兵败庐山葡京赌王网,林彪为何很怕江青

  权力膨胀的“中央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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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京赌王网 2林彪和江青 江青和林彪之间的关系是很复杂的,他们是你来我往,互相勾结,互相利用的关系,又是各怀鬼胎,尔虞我诈、互相倾轧的关系。但是林彪却很是怕江青是为何? 本文摘自《张耀祠回忆毛泽东》,张耀祠 崔永琳 著,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版 林彪折戟沉沙后,我始终想不通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把林彪作为“接班人”写进党章,是谁提的? 我问汪东兴同志,我说:“为什么要把林彪作为接班人写进党章,是谁提议的?” 汪东兴说:“是江青提的。” 这些工作量是很大的。 当揪出了林彪的一批黑干将后,我明显地看到,主席的身体、精神不如从前了,一下子变老多了,他后悔选定林彪作为接班人。他对国家的前途命运苦苦思虑,白发骤增,我们无不为毛主席的身体而焦虑。 而江青却趁这个机会四处表现自己,踌躇满志。早在九大时,她就想当副主席,这回似乎该轮到她了。为了表白自己的立场,她声讨林彪:“这几年,他采取种种阴险毒辣的手段,想把我干掉。”她还说:“我是在与林彪的接触中,并同他进行斗争中逐步了解了林彪。” 江青似乎忘记了,林彪作为接班人就是她要求写进党章的,是她首先提出来的,她真是一个善于脑筋急转弯、稔熟自圆其说的人。 1968年10月17日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讨论党章时,江青提出,“林彪同志很有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风度。”“他那样谦虚,就应该写在党章上。”“作为接班人写进党章。”她进一步强调说:“一定要写!” 1968年10月27日讨论党章时,江青“坚持要把林彪作为毛主席接班人这一条写入党章”。 1969年4月中央讨论修改党章的会议上,江青说:“林彪的名字还是要写上,我们写上了,可以使别人没有觊觎之心,全国人民放心。” 张春桥第一个赞成。他说:“是这样,写在党章上,这就放心了。” 康生极力吹捧林彪,他说:“八届十一中全会确定林彪同志为毛主席的接班人,是关系到我党、我国今后命运,关系到我国革命和世界革命的大事,林彪同志很谦虚,他要求把党章草案提到他的那一段删去。我们的意见,这一段必须保留。林彪同志是毛主席的接班人,这是会上公认的,是当之无愧的。”又说,“我的意见,林彪同志是毛主席的接班人是应当写入党章”。 之后,起草报告的人对毛主席也不同程度地说了假话。他们对主席讲:“大部份同志要求把林彪作为主席的接班人写进党章,写进九大的报告和决议中,以进一步提高他的威望。” 康生在吹捧林彪时,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起初提出的候选人有康生,但是在搞无计名投票时,康生少了几票,他当天晚上就追查汪东兴,汪东兴说:“谁没有投票,我怎么知道?” 关于林彪的名字是否写进党章的问题,主席考虑了一个晚上,最后对“写作班子”说:“既然大多数同志都同意,那就把林彪写进去吧。” 主席哪里知道,实际上只有那么几个人在为此事闹腾。有些同志虽然口头上同意,但心里却不怎么赞成,因为选定林彪作为接班人是主席提出来的,所以只好附和同意了。 此后,江青跟林彪的关系便难以琢磨了。 因为江青的好多事情不得不倚重于林彪。但林彪虽然在许多场合也在吹江青,可他眼睛盯着的还是主席这里。于是二人总是在“换手搔背”,相互利用着。 多少年来,林彪既用语录、口号和“天才”吹捧毛主席,又跟叶群一起在各种不同的会上高度评价江青,给江青以许多桂冠。这对于想当副主席的江青来讲,是求之不得的事,加之主席又在会上讲她不能当副主席,她非常需要林彪和叶群这样为自己“提高威望”。可作为林彪来说,他并不认为江青有多了不起,只是看到主席这里的份量太重了。 说实在的,江青并不希望林彪当副主席。但是林彪还是当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就不得不在很多场合支持林彪了。所以,她的心里还是比较矛盾的。 江青与林彪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 江青与林彪尽管在相互支持,都不公开他们各自心中的账。 江青好事可以做,但坏事做起来特别心狠手辣,林彪对此是很害怕的。 那么,陈伯达对江青与林彪二人的态度呢?陈伯达是“文革小组”组长,江青是副组长,天天处在一起,对江青了如指掌。他最初跟江青搞得很亲密,但发现江青经常张狂害人,担心自己落得个不死不活的下场,所以后来只好倒向了林彪。而林彪正缺“文人”,很快,林、陈搞在了一起。 尽管陈伯达找林彪作了“保护伞”,但他哪里斗得过江青。 本来,九大的政治报告主席指示由陈伯达、张春桥、姚文元三人起草,但张、姚跟江青是铁了心的,在“文人相轻”和“难有共鸣”中,陈伯达一下子孤立了出来。 但陈并不罢休,他的“姜”确实比张春桥、姚文元“辣”得多,他很快就写出了政治报告,尽管张、姚联合了康生,但送到主席这里还是晚了一步。 这天晚上,陈伯达把报告呈送给了主席。主席当时提出了一些修改看法,陈伯达坐在一旁,一字一句地记录了下来。 陈伯达离开主席这里,显得很得意。他把主席的意见报告给了周恩来,却没有给江青、张春桥、姚文元讲一声。 于是,江青就拿此事对陈伯达开刀,说陈伯达“封锁主席的声音”,勒令陈伯达作检查。 后来,主席用了张春桥、姚文元写的报告。 虽然陈伯达根据主席的意见修改了报告,并呈送给了主席,但主席连拆也没拆,就在信皮上批道:退陈伯达。毛泽东。 听说陈伯达拿着退稿大哭了一场。 毛主席说:“陈伯达太不像话,怎么能单干呢,这不好嘛!” 当陈伯达在1970年的庐山会议上极力捧林彪时,主席说:“这人成心要把事情搞乱。林彪白天来了个突然袭击,陈伯达就在晚上搞袭击。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陈伯达倒台了,江青高兴了。 “封锁毛主席的声音”问题,江青没有整倒陈伯达,陈还是排行第四。可这回陈伯达什么也没有了,江青兴奋得四处请客,说“陈伯达早就该整一整了,现在终于把他拉了下来,真是大快人心。” 1970年11月16日,中央下达的《关于陈伯达反党问题的指示》中,把陈伯达定性为“假马克思主义者、野心家、阴谋家”。 林彪跟陈伯达不一样,作为接班人,他是被写进了党章的,所以主席当时还是很慎重的,如果把林彪与陈伯达拉到一起来批,这对中国很多人来讲是不好接受的。因此主席思考再三,决定“保林批陈”。就是在党内开展“批陈整风”运动中,主席也很少提及林彪的问题。但毛主席没有想到,林彪在此后开始磨刀了,阴谋政变,谋害毛主席。 当时毛主席作出“保林批陈”的决定,其用意是很清楚的。 过了一段时间,江青大概感到林彪还是“稳”的,觉得写进党章的东西还是管用的。于是她给林彪拍了一张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照片,发表在第七、八期《人民日报》合订刊和《解放军报》合订刊上,题目为“孜孜不倦”,署名为“峻岭”。 当林彪出逃后,江青摇身一变,成为批林的先锋,被任命为“林陈专案组”的主要成员。位子也一下子显赫了起来,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中,她排行第四,居于周恩来、康生之后。 1971年10月3日,中共中央下达通知:“为彻底审查、弄清林——陈反党集团问题,中央决定成立中央专案组,集中处理有关问题。中央专案组由周恩来、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纪登奎、李德生、汪东兴、吴德、吴忠十人组成。在专案组领导下,设立工作机构,由纪登奎、汪东兴两同志负责进行日常工作。各地、各单位今后凡向中央上报有关林——陈反党集团的揭发材料,统一以绝密亲启件送交中央专案组统一处理。”

  林彪气派非凡,上山之前,他的住处已架好六条电话专线。上山之后,两架云雀式直升飞机在山上待命。这位“副统帅”仿佛随时预防不测。庐山上的严峻形势,林彪未上山就已有所准备了。

  靠着“大批判””开路,仗着“样板戏”作资本,江青一手掌握着“中央文革”,一手操纵着中央专案组,她在中国政治舞台上显山露水了,再不处在云雾之中了。

1968年10月17日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讨论党章时,江青提出,“林彪同志很有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风度。”“他那样谦虚,就应该写在党章上。”

  ※        ※         ※

  实质是第一的,名目是无谓的。“中央文革”这么个怪物,在中共党章上,在中共党史上,从未见过的组织,却在“文革”中无限膨胀起来。

林彪与江青

  雾锁群嶂,云漫众峰。庐山,浮云遮望眼,难识真面目。匆匆11载,弹指一挥间。

  按照《“五·一六”通知》的规定,“中央文革”原本只是“隶属于中央政治局常委”的那么个“小组”。用江青自己的话来说,只是“政治局常委的秘书班子”。

本文摘自《张耀祠回忆毛泽东》,张耀祠 崔永琳 著,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版

  1970年8月20日,陈伯达从北京飞抵江西九江机场,又从那里上庐山,不胜感慨。11年前,在那次庐山会议———中共八届八中全会,他先是跟彭德怀站在一起,然后随机应变,倒打一耙,化险为夷。眼下,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即将在庐山召开,故地重游,11年前的余惊不时袭上陈伯达心头。

  可是,这个“秘书班子”,却在一九六七年一月,取代了中共中央书记处。

林彪折戟沉沙后,我始终想不通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把林彪作为接班人写进党章,是谁提的?

  这次会议,按照事先通知的议程,共三项:讨论修改宪法问题;国民经济计划问题;战备问题。

  在“文革”开始时,中共中央书记处的阵营如下:

我问汪东兴同志,我说:为什么要把林彪作为接班人写进党章,是谁提议的?

  成串的小轿车沿着盘山公路上行。155名中共中央委员、100名中共中央候补委员带着秘书、工作人员,云集庐山。

  书记为邓小平、彭真、王稼祥、谭震林、李雪峰、李富春、李先念、陆定一、康生、罗瑞卿。

汪东兴说:是江青提的。

  中央委员们当然知道上庐山干什么。在工作人员之中,也有毫无所知的。

  候补书记为刘澜涛、杨尚昆、胡乔木。

这些工作量是很大的。

  笔者曾访问过当年的中央政治研究室秘书史敬棠。据他回忆,陈伯达秘书王保春打电话来,要他准备出发,到哪里去,干什么,一概不知。

  一九六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作出了关于停止彭真、陆定一、罗瑞卿的中央书记处书记的职务,停止杨尚昆的中央书记处候补书记的决定。

当揪出了林彪的一批黑干将后,我明显地看到,主席的身体、精神不如从前了,一下子变老多了,他后悔选定林彪作为接班人。他对国家的前途命运苦苦思虑,白发骤增,我们无不为毛主席的身体而焦虑。

  史敬棠在50年代,曾帮助陈伯达编《中国近代工业史资料》,在陈伯达那里工作过,后来,他调到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当秘书,而研究室的主任便是陈伯达。

  一九六六年八月十二日,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批准了这一决定,并且决定撤消他们在中共中央书记处担任的职务。

而江青却趁这个机会四处表现自己,踌躇满志。早在九大时,她就想当副主席,这回似乎该轮到她了。为了表白自己的立场,她声讨林彪:这几年,他采取种种阴险毒辣的手段,想把我干掉。她还说:我是在与林彪的接触中,并同他进行斗争中逐步了解了林彪。

  史敬棠接到紧急通知,赶往中共中央办公厅,那里的工作人员把他送到机场。这时,他仍不知飞往哪里。

  一九六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还决定,调陶铸担任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调叶剑英担任书记处书记。

江青似乎忘记了,林彪作为接班人就是她要求写进党章的,是她首先提出来的,她真是一个善于脑筋急转弯、稔熟自圆其说的人。

  上了大飞机,看见机舱里坐着朱老总和董必武,史敬棠这才意识此行非同小可,更不敢随便打听。

  随着陶铸在一九六七年一月被打倒,中共中央书记处陷于瘫痪状态。“中央文革”当即取而代之。

1968年10月17日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讨论党章时,江青提出,林彪同志很有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风度。他那样谦虚,就应该写在党章上。作为接班人写进党章。她进一步强调说:一定要写!

  大飞机离开北京之后,飞了好久,在一个机场着陆。这时,乘客改乘几架小飞机。越过一条大江(长江),降落在一个不大的机场上(九江机场,当时还不能起降大型飞机)。

  一九六七年二月,所谓“二月逆流”遭到批判,叶剑英、陈毅、谭震林、李富春、李先念、徐向前、聂荣臻“靠边站”了,中共中央政治局也陷于瘫痪。“中央文革”又进一步取代了中共中央政治局!

1968年10月27日讨论党章时,江青坚持要把林彪作为毛主席接班人这一条写入党章。

  换坐小轿车,直至上山时,史敬棠才明白到了庐山。

  在“文革”初期,中央文件大都是以“中共中央、国务院”共同署名下达的。

1969年4月中央讨论修改党章的会议上,江青说:林彪的名字还是要写上,我们写上了,可以使别人没有觊觎之心,全国人民放心。

  在庐山,史敬棠得到通知:“是伯达同志要你来。他住在半山。有事,会议秘书找你。”

  一九六七年一月十一日,中央给上海市各革命造反团体的贺电,却是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共同署名。这么一来,“中央文革”也就和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并列。此后的许多中央文件,都以四者并列的署名方能下达。

张春桥第一个赞成。他说:是这样,写在党章上,这就放心了。

  另外,中共中央办公厅还告诉他:“你在你住的地方休息,看书。没有电话找你,不要外出。不要到处走。”

  “中央文革”权力的膨胀,意味着江青权力的膨胀。她是“中央文革”的第一副组长——实际上,在“中央文革”,她说了算,组长陈伯达也不得不听命于她。

康生极力吹捧林彪,他说:八届十一中全会确定林彪同志为毛主席的接班人,是关系到我党、我国今后命运,关系到我国革命和世界革命的大事,林彪同志很谦虚,他要求把党章草案提到他的那一段删去。我们的意见,这一段必须保留。林彪同志是毛主席的接班人,这是会上公认的,是当之无愧的。又说,我的意见,林彪同志是毛主席的接班人是应当写入党章。

  没多久陈伯达来电话,交给史敬棠一个奇特而紧急的任务:“马上查找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论天才的语录,查到越多越好!”

  另外,随着“文革”浪潮的不断冲刷,“中央文革”成员之中也被“刷”掉不少,到了一九六七年八月底王力、关锋倒台,一九六八年初戚本禹被拘捕,“中央文革”

之后,起草报告的人对毛主席也不同程度地说了假话。他们对主席讲:大部份同志要求把林彪作为主席的接班人写进党章,写进九大的报告和决议中,以进一步提高他的威望。

  史敬棠毫无思想准备。倘若他事先知道上庐山是完成这个“任务”,他必定会从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带一整套马、恩、列、斯全集来。

  的权力更加集中于江青手中。

康生在吹捧林彪时,他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起初提出的候选人有康生,但是在搞无计名投票时,康生少了几票,他当天晚上就追查汪东兴,汪东兴说:谁没有投票,我怎么知道?

  他身边除了红色的《毛主席语录》,没有别的书。去附近的九江或者南昌图书馆去查吧,上了山就不准下山。

  一九六八年十月,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前后,“中央文革”扩大成为“中央文革碰头会”。这个碰头会,除了“中央文革”五位成员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外,扩大的有周恩来、谢富治、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汪东兴、温玉成,共十二人。

关于林彪的名字是否写进党章的问题,主席考虑了一个晚上,最后对写作班子说:既然大多数同志都同意,那就把林彪写进去吧。

  他寄希望于庐山图书馆。跑到那里一看,那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藏书不多。史敬棠把那里所有的马、恩、列、斯著作全抱了回来,在住处查找。查到一条,就用纸条夹好,再用铅笔在书上画好记号。

  “中央文革碰头会”由周恩来主持,他在异常困难的条件之下,在“左派”们的包围之中工作。这个“中央文革碰头会”,实际上主持着中共中央的日常工作。

主席哪里知道,实际上只有那么几个人在为此事闹腾。有些同志虽然口头上同意,但心里却不怎么赞成,因为选定林彪作为接班人是主席提出来的,所以只好附和同意了。

  借来的书很有限。史敬棠只得挂长途电话给北京,请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的同事帮助查找有关“天才”的语录,通过电话一条条传上山。怕电话中会念错,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还把查到的语录密封,直送中共中央办公厅,托飞往庐山的飞机捎来。

  就这样,“中央文革”一时间成了“无产阶级司令部”。凡是对“中央文革”、对江青稍有不满的,便可定为“恶毒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定为“现行反革命”,要“依法惩办”。

此后,江青跟林彪的关系便难以琢磨了。

  史敬棠告诉笔者,他当时只知道执行公务,一点也不知道陈伯达为什么急于要寻找这些关于“天才”的语录。

  只要稍稍列一下当年署有“中央文革”名义的文件,便可看到江青手中拥有的权力有多大:

因为江青的好多事情不得不倚重于林彪。但林彪虽然在许多场合也在吹江青,可他眼睛盯着的还是主席这里。于是二人总是在换手搔背,相互利用着。

  虽然史敬棠20来岁就前往延安,193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但他毕竟只是做秘书工作,高层的政治风云对于他来说如同庐山迷雾一样难知真谛……

  一九六七年一月二十三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作出关于人民解放军坚决支持革命左派群众的决定;

多少年来,林彪既用语录、口号和天才吹捧毛主席,又跟叶群一起在各种不同的会上高度评价江青,给江青以许多桂冠。这对于想当副主席的江青来讲,是求之不得的事,加之主席又在会上讲她不能当副主席,她非常需要林彪和叶群这样为自己提高威望。可作为林彪来说,他并不认为江青有多了不起,只是看到主席这里的份量太重了。

  8月21日上午,林彪、叶群飞抵九江机场。

  一九六七年五月十二日,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关于甘肃问题的几点决定;

说实在的,江青并不希望林彪当副主席。但是林彪还是当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就不得不在很多场合支持林彪了。所以,她的心里还是比较矛盾的。

  与林彪、叶群一起上山的,还有一位“军委秘书”。这位“军委秘书”酷肖林彪。他不是别人,正是林彪之子林立果。

  一九六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关于成立地专级、县级革命委员会筹备小组和正式革命委员会的审批权限的规定;一九六七年八月十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关于派国防军维护铁路交通的命令;

江青与林彪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

  林彪气派非凡,上山之前,他的住处已架好六条电话专线。上山之后,两架云雀式直升飞机在山上待命。这位“副统帅”仿佛随时预防不测。庐山上的严峻形势,林彪未上山就已有所准备了。

  一九六七年十月二十一日,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关于征询对“九大”问题意见的通知;

江青与林彪尽管在相互支持,都不公开他们各自心中的账。

  往常,陈伯达总往毛泽东那边跑。如今他已改从新主,朝林彪这边跑。林彪抵达庐山的当天下午,“理论家”去林彪那里,谈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商量了如何对“陆定一式的人物”发动攻击。

  一九六七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关于广东问题的决定;

江青好事可以做,但坏事做起来特别心狠手辣,林彪对此是很害怕的。

  陆定一早在1966年5月被打倒了。眼下,他们所说的“陆定一式的人物”是有着特殊的含义———指的便是张春桥。因为直接与毛泽东冲突,他们不敢;与江青、康生交锋,还不是时候;最合适的攻击目标,便是张春桥。在他们看来,张春桥的腰杆还不算太硬。“先打弱小之敌”,兵家历来如此。

  一九六七年十二月二日,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关于整顿、恢复、重建党的组织的意见和问题;

那么,陈伯达对江青与林彪二人的态度呢?陈伯达是文革小组组长,江青是副组长,天天处在一起,对江青了如指掌。他最初跟江青搞得很亲密,但发现江青经常张狂害人,担心自己落得个不死不活的下场,所以后来只好倒向了林彪。而林彪正缺文人,很快,林、陈搞在了一起。

  “相”来了,“将”也来了,除了黄永胜留守北京之外,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也都前来林彪下榻之处密商。

  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小组关于进行修改党纲党章工作的通知;

尽管陈伯达找林彪作了保护伞,但他哪里斗得过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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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六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批准河北省成立革命委员会的报告(在此前成立的省、市革命委员会,是以“中央”名义批准的;此后成立的省、市革命委员会,均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四者联名下达批准的文件);

本来,九大的政治报告主席指示由陈伯达、张春桥、姚文元三人起草,但张、姚跟江青是铁了心的,在文人相轻和难有共鸣中,陈伯达一下子孤立了出来。

  一场闪电式的攻击战,在一个多小时后的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开幕式上展开了……大抵是把“出奇制胜”之类军事韬略搬到政治舞台的缘故,林彪的长篇讲话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思索的。有碍于昨天毛泽东已当面否决了设国家主席,林彪不便于正面冲锋,来了个“迂回进攻”。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二日,中共中央、中央文革关于八届扩大的十二中全会传达及其文件处理的通知;

但陈并不罢休,他的姜确实比张春桥、姚文元辣得多,他很快就写出了政治报告,尽管张、姚联合了康生,但送到主席这里还是晚了一步。

  ※        ※         ※

  “永远忠于毛主席!永远忠于党中央!永远忠于中央文革!”这成为当时最为流行的口号。“忠于中央文革”,亦即“忠于江青”。

这天晚上,陈伯达把报告呈送给了主席。主席当时提出了一些修改看法,陈伯达坐在一旁,一字一句地记录了下来。

  据吴法宪交代:

  步入“中央首长”之列的江青,到处发表讲话。起初,她的讲话被印入《中央首长讲话集》之中,随着她的讲话越来越多,各种版本的《江青文选》也就由红卫兵组织、造反派组织印行。内中,正式公开发行的,是一九六八年二月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江青同志讲话选编》。这本书,收入了江青的八篇讲话记录稿(包括《纪要》),曾作为“学习文件”广为发行。

陈伯达离开主席这里,显得很得意。他把主席的意见报告给了周恩来,却没有给江青、张春桥、姚文元讲一声。

  “1970年8月21日在庐山,黄昏前叶群邀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去游仙人洞。叶群说:设国家主席还要坚持。我根据林彪、叶群的交代,8月23、24、25日先后同王秉璋、王维国、陈励云等人讲过坚持设国家主席问题,对其中有些人还讲过不设国家主席林彪怎么办,往哪里摆。”

  这八篇讲话是:

于是,江青就拿此事对陈伯达开刀,说陈伯达封锁主席的声音,勒令陈伯达作检查。

  据陈伯达晚年回忆,他一上庐山,就与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来往密切:“到庐山下飞机时,我告诉吴法宪,这次宪法草案修改后,主席如果批发,就很好,不要再提什么意见了。记得,后来吴法宪、邱会作、李作鹏几个人到过我那住处一次,我又再重复这个话。”

  《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一九六六年二月二日——二月二十日);

后来,主席用了张春桥、姚文元写的报告。

  翌日———8月22日,已处于暴风雨的前夜。

  《江青同志在文艺界大会上的讲话》(一九六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为人民立新功——江青同志一九六七年四月十二日在军委扩大会议上的讲话》;《江青同志在北京市革命委员会成立和庆祝大会上的讲话》(一九六七年四月二十日);

虽然陈伯达根据主席的意见修改了报告,并呈送给了主席,但主席连拆也没拆,就在信皮上批道:退陈伯达。毛泽东。

  22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在庐山召开常委会。毛、林、周、陈、康相聚。常委会上似乎风平浪静。毛泽东重复他在中共九大召开时说过的话:“希望这次大会,开成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毛泽东又一次强调“团结”,显然是针对着存在不团结的现象而说的。

  《江青同志在安徽来京代表会议上的讲话》(一九六七年九月五日);《江青同志在接见河南、湖北来京参加学习班的军队干部、地方干部和红卫兵会议上的讲话》(一九六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江青同志在北京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一九六七年十一月九、十二日);《江青同志在北京工人座谈会上的讲活》(一九六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听说陈伯达拿着退稿大哭了一场。

  周恩来则对明日大会开幕式怎么开,三项议程怎么安排,谈了具体的意见。林彪又一次提出在宪法中要有国家主席的条文,遭到毛泽东当面否定。林彪很不高兴,没有表示要在明天的开幕式上讲话。

  终于成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

毛主席说:陈伯达太不像话,怎么能单干呢,这不好嘛!

  政治局常委会议结束之后,陈伯达又去林彪那里。因为许多机密要事在电话中谈甚为不便,陈伯达与林彪的私下接触变得异常频繁。

  中国的报纸,是很讲究排名顺序的,笔者仔细查阅了“文革”期间的报纸,从各种报导中的排名顺序,勾画出江青的政治地位逐步上升的历程。

当陈伯达在1970年的庐山会议上极力捧林彪时,主席说:这人成心要把事情搞乱。林彪白天来了个突然袭击,陈伯达就在晚上搞袭击。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政治局常委会决定,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定于23日下午3时举行开幕式。上午,陈伯达又去林彪那里。

  最初,从一九六六年八月十九日《人民日报》所载《毛主席同百万群众共庆文化革命》(新华社讯),可以看出江青在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刚刚结束后的地位—

陈伯达倒台了,江青高兴了。

  中午,正准备午睡的史敬棠,突然接到陈伯达的电话,要他立即去一下。据史敬棠对笔者说,他到了陈伯达那里,见陈伯达桌子上放着一本1954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陈伯达指着第二章第二节“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口授了若干修改意见,要史敬棠当场按他的意思写成新的条文。写完后,陈伯达看了一遍,又作了一些修改。前后大约花了一个小时。改毕,陈伯达让史敬棠回去。史敬棠如同被蒙在鼓里一般,不知陈伯达为什么如此着急要拟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的新条文。一场闪电式的攻击战,在一个多小时后的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开幕式上展开了……23日下午,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在雾中庐山拉开帷幕,原定3时开会,但直到3时45分才正式开始。

  —排名第二十五位。那篇报导是这样开列名单的:

封锁毛主席的声音问题,江青没有整倒陈伯达,陈还是排行第四。可这回陈伯达什么也没有了,江青兴奋得四处请客,说陈伯达早就该整一整了,现在终于把他拉了下来,真是大快人心。

  周恩来根据昨日政治局常委会的决定,在会上宣布三项议程,谈了会议时间的安排,传达了毛泽东关于“开成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的意见。

  “毛主席、林彪、周恩来、陶铸、陈伯达、邓小平、康生、刘少奇、朱德、李富春、陈云、董必武、陈毅、贺龙、李先念、谭震林、徐向前、叶剑英、薄一波、李雪峰、谢富治、刘宁一、肖华、杨成武、江青……”

1970年11月16日,中央下达的《关于陈伯达反党问题的指示》中,把陈伯达定性为假马克思主义者、野心家、阴谋家。

  就在周恩来讲毕之后,林彪突然在大会上讲话,一讲就讲了一大篇,完全出人意料。

  说实在的,在那么多的老帅、那么多的老革命之中,江青能够挤到第二十五位,已经算很不容易的了。

林彪跟陈伯达不一样,作为接班人,他是被写进了党章的,所以主席当时还是很慎重的,如果把林彪与陈伯达拉到一起来批,这对中国很多人来讲是不好接受的。因此主席思考再三,决定保林批陈。就是在党内开展批陈整风运动中,主席也很少提及林彪的问题。但毛主席没有想到,林彪在此后开始磨刀了,阴谋政变,谋害毛主席。

  大抵是把“出奇制胜”之类军事韬略搬到政治舞台的缘故,林彪的长篇讲话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思索的。那天上午,他就和叶群仔细研究了一番。

  一年多以后——一九六七年十月二日,在《人民日报》所载《毛主席同首都五十万军民欢度国庆》报导中,江青升至第十七位:

当时毛主席作出保林批陈的决定,其用意是很清楚的。

  林彪在讲了一番堂而皇之的开场白之后,像往常一样,摆出“亲密的战友”、“最好的学生”的姿态,颂扬毛泽东,颂扬“毛泽东思想是全国一切工作的指导方针”。

  “毛主席、林副主席、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朱德、李富春、陈云、宋庆龄、董必武、陈毅、李先念、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谢富治、江青……”

过了一段时间,江青大概感到林彪还是稳的,觉得写进党章的东西还是管用的。于是她给林彪拍了一张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照片,发表在第七、八期《人民日报》合订刊和《解放军报》合订刊上,题目为孜孜不倦,署名为峻岭。

  说着,说着,渐入“正题”。

  到了一九六八年五月二日,《人民日报》所载《毛主席和林副主席同首都五十万军民欢庆“五一”国际劳动节》的报导中,江青迅速地升至第九位:

当林彪出逃后,江青摇身一变,成为批林的先锋,被任命为林陈专案组的主要成员。位子也一下子显赫了起来,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中,她排行第四,居于周恩来、康生之后。

  林彪说:“我们说毛主席是天才,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毛主席的天才,他的学问,他的实际经验,不断地发展出新的东西来。”

  “毛主席、林副主席、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朱德、李富春、陈云、江青……”

1971年10月3日,中共中央下达通知:为彻底审查、弄清林陈反党集团问题,中央决定成立中央专案组,集中处理有关问题。中央专案组由周恩来、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纪登奎、李德生、汪东兴、吴德、吴忠十人组成。在专案组领导下,设立工作机构,由纪登奎、汪东兴两同志负责进行日常工作。各地、各单位今后凡向中央上报有关林陈反党集团的揭发材料,统一以绝密亲启件送交中央专案组统一处理。

  林彪鼓吹了一番天才论之后,很含蓄地谈及了国家主席问题。有碍于昨天毛泽东已当面否决了设国家主席,林彪不便于正面冲锋,来了个“迂回进攻”。他说:“这次我研究了这个宪法,表现出这样的一个情况的特点,一个是毛主席的伟大领袖、国家元首、最高统师的这种地位,毛泽东思想作为全国人民的指导思想,这一点非常重要,非常重要,是宪法的灵魂。”

  在江青之后是“张春桥、姚文元、董必武、陈毅、刘伯承、李先念、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这清楚地表明,“中央文革”的新贵们,超过了老帅们。

  林彪所说的“国家元首”,也就是“国家主席”的另一种提法罢了。他的这段话,婉转地重申了设国家主席的主张。

  一九六八年十月二日,《人民日报》所载《毛主席同全国工人代表和首都军民欢度国庆》报导中,江青地位显赫,一下子升到第六位!

  林彪的这一席话,向毛泽东公开挑战。用“文革”的惯用语言来说,叫做打着“红旗”反红旗。林彪的讲话,打的是颂扬毛泽东的旗号,骨子里却在那里反毛泽东。毛、林从“亲密战友”到反目成仇,虽然有一个发展、渐进的过程,而林彪的这一突然袭击式的讲话,却是一个转折点。

  报导是这么写的:

  ※        ※         ※

  “同毛主席、林副主席一起在天安门城楼检阅的,有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谢富治、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汪东兴、温玉成同志。”

  就在陈伯达发言的同时,按照林彪的统一部署,林彪集团的成员们在各个小组里也纷纷发言,倾巢出动。

  这里所开列的,自周恩来起至温玉成,实际上就是“中央文革碰头会”成员的名单。江青,跃为中共第六号人物之际,她尚不是政治局委员,甚至连中共中央委员都不是!

  比起几员武将来,陈伯达终究是“宣传老手”。他迅速地改定自己的发言记录稿,作为华北组的二号简报付印。

  报导的“笔法”是颇为奇妙的。

  24日这一天,是陈伯达最为忙碌、兴奋的一天。

  在开列了“中央文革碰头会”的名单之后,接着是“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革命委员会来京参加观礼的负责同志和工人代表”长长的名单。此后才这么写及:

  ※        ※         ※

  “登上天安门城楼的还有: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朱德、李富春、陈云、董必武、陈毅、刘伯承、李先念、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以及在北京的其他中共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

  24日的黎明,悄然来临,林彪的“将”和“相”们虽然忙了一夜,却早早起床了,他们处于亢奋之中。“副统帅”昨日一马当先,今日他们便要上阵厮杀了。

  这时,江青虽然名列第六,但她的实际职务还是“中央文革”第一副组长。

  一早,叶群便把林彪的意思,转告“将”和“相”。她说:“今天下午要分组讨论,你们要在各组发言。如果你们不发言,林副主席的讲话就没有根据了。”

  对于江青来说,一九六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下午举行的中共九届一中全会是至为重要的,在这次会议上,她进入了中共中央政治局,从此在党内有了正儿八经的职务。

  叶群谈了以下“注意事项”:

  会议公报上是这么写的:

  一、要表态拥护林副主席讲话,坚持天才观点;

  中央政治局委员:

  二、要坚持设国家主席。但是,因为常委会已作了决定,设国家主席的问题暂时不要提了,以免被动;

  毛泽东 林彪

  三、林副主席在讲话中没有点名,你们在发言中也不要点名;

  (以下按姓氏笔划为序)

  四、集中火力攻“陆定一式人物”,不要讲康生反对“四个伟大”的提法,打击面宽了,主席那里通不过,虽然张春桥的后台就是江青,但在发言中半个字也不能涉及江青,否则就要碰壁,问题暴露了,什么也搞不成。

  叶群 叶剑英 刘伯承 江青 朱德 许世友 陈伯达 陈锡联 李先念 李作鹏

  五、你们在发言时,要用眼泪表示自己的感情。

  吴法宪 张春桥 邱会作 周恩来 姚文元 康生 黄永胜 董必武 谢富治虽然那“按姓氏笔划为序”,回避了政治局委员们的真正序列,但是关于中共“九大”的两次新闻公报(一九六九年四月十四日、二十四日),都点明了江青排名第六位:

  “导演”如此详细规定了“演员”们的台词以至表情,到了下午分组讨论的时候,“演员”们一齐动作起来了。那份连夜赶印的论“天才”的语录,出现在各小组会会场。

  “今天在主席台前列就座的,有:周恩来、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

  “陈伯达回忆说:

  在江青之前的五位,即毛泽东、林彪、周恩来、陈伯达、康生,为政治局常委。

  “我是属于华北小组的,在会上,我发言除了会上记录外,我也预先简单写几句,内容已不完全记得,但天才问题是说了的……”

  江青,实际上成了不是常委的常委——因为她是毛泽东的妻子,如果她进入常委,过分的显眼了。

  陈伯达当时是跳得最高的一个。他先是以“理论家”的架势,谈论了一通毛泽东对于中国革命和马列主义的贡献,毛泽东思想是如何光辉,然后话锋一转,指向了张春桥:

  江青终于步上权力的峰巅。她是一个权欲熏心的女人,如今如愿以偿!

  但是,竟然有个别的人把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这句话说成“是一种讽刺”。

  耐人寻味的是,在她成为中共第六号人物的整整三十年前——一九三八年,她与毛泽东结合。

  多么猖狂呀,有的反革命分子听说毛主席不当国家主席,手舞足蹈,非常高兴,像跳舞一样高兴。

  韬光养晦,徐图进取,从三十年前上海滩上争风吃醋又争强好胜的一名演员,到三十年后进入中共中央政治局,江青可谓处心积虑,用尽心计。

  就在陈伯达发言的同时,按照林彪的统一部署,林彪集团的成员们在各个小组里也纷纷发言,倾巢出动。

  在中共九届一中全会上,“中央文革”的五位成员——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全部进入了政治局。此后,“中央文革”这“草台班子”也就随之收场。“中央文革”,是江青们走向政治局的阶梯。既然已经成了政治局委员,也就把这阶梯弃之不用了。此后,下达的文件均以“中共中央”名义,再也不见那不伦不类的所谓“中央文革”了——虽说“文革”还在进行之中。

  叶群在中南组,用很气愤的神情说:“林彪同志在很多会议上都讲了毛主席是最伟大的天才,说毛主席比马克思、列宁知道的多、懂得的多,难道这些都要收回吗?坚决不收回,刀搁在脖子上也不收回!”

  跟林彪的微妙关系

  吴法宪这位空军司令,在西南组以猛烈的炮火攻击张春桥:“这次讨论修改宪法中有人对毛主席天才地、创造性地发展了马列主义的说法,说是个讽刺。我听了气得发抖。如果这样,就是推翻八届十一中全会,是推翻林副主席的《再版前言》……要警惕和防止有人利用毛主席的伟大谦虚来贬低伟大的毛泽东思想。”

  进入了政治局,成了“第六号人物”,江青自鸣得意。特别是她一手扶植的“哼哈二将”——张春桥和姚文元,也跟她一起进入政治局,江青以为羽毛渐丰,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有了自己的势力。

  李作鹏在中南组,提出一系列的“有人”、“有人”,暗指张春桥:“本来林副主席一贯宣传毛泽东思想是有伟大功绩的,党章也肯定了的,可是有人在宪法上反对林副主席。所以党内有股风,是什么风?是反马列主义的风,是反毛主席的风,是反林副主席的风,这股风不能往下吹,有的想往下吹,有人连‘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毛主席亲自缔造和领导的,林副主席直接指挥的’他都反对,说不符合历史。”

  另一个有着羽毛已丰之感的人是林彪。他成了中共唯一的副主席:中共“八大”

  邱会作在西北组,同样来了个“不点名的点名”:“对毛主席思想态度问题,林副主席说‘毛主席是天才,思想是全面继承、捍卫……’这次说仍然坚持这样观点,为什么在文化革命胜利、(九届)二中全会上还讲这问题,一定有人反对这种说法,有人说天才、创造性发展……是一种讽刺,就是把矛头指向毛主席、林副主席。”由于“副统帅”事先统一过口径,所以“相”和“将”们步调是那么的整齐,全线出击。

  时,设四名副主席,即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一九五八年五月,在中共八届二中全会上,增选林彪为副主席、政治局常委,这样中共有了五位副主席。一九六六年八月的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后,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的副主席的职务不再提及。在中共“九大”时,江青曾建议多设几位副主席,并吹嘘自己“有掌握国家全盘领导的能力,就是许多人不了解我”。江青的弦外之音,是她可以成为副主席。毛泽东一眼就看穿她的用意,说“多设几位副主席可以,江青不能当副主席”。①江青当不成副主席,她也反对别人当副主席。如此这般,最后的结果是只设一位副主席,亦即林彪。林彪成了唯一的副主席,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接班人的地位“铁定”了。

  不过,比起几员武将来,陈伯达终究是“宣传老手”。他迅速地改定自己的发言记录稿,作为华北组的二号简报付印(总号为六号)。这样他在华北组上的一席话,化为铅字,马上会使所有出席会议的中共中央委员看到。这期简报由华北组组长李雪峰在24日晚10时多签发付印,25日晨向与会者分发。

  ①金春明,《“文化大革命”论析》,一九一页,上海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五年版。

  24日晚,陈伯达还干了一件重要的事:林彪23日下午在开幕式上的讲话,已由工作人员根据录音整理出来。

  林彪颇为得意的是,他手下的五员“虎将”——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全部进入了政治局。“林家班子”的格局已经形成。

  林彪的讲话记录稿共24页,上万字,陈伯达作了精心修改。陈伯达把林彪原话中“因为他那个中央不同”之类太刺眼的词句删去了,把“最高的一声号令”改为“上层一些同志的一声号令”等等。

  林彪跟江青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而复杂,千变万化着。

  24日这一天,是陈伯达最为忙碌、兴奋的一天。

  江青和林彪,彼此互相利用着:

  ※        ※         ※

  江青最初要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露脸,曾借助过“林彪同志委托”,召开了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弄出了那份《纪要》;

  “文革”把毛泽东推拥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他的“最高指示”意味着“终审判决”。

  林彪在一九六七年一月,任命江青为中央军委文革小组顾问。同年九月,又任命江青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文化工作顾问;

  毛泽东严肃地作出三项指示。

  一九六八年三月,江青要提级,周恩来不批,林彪一下子把她从行政九级提高到行政五级;

  毛泽东的话,使陈伯达丢魂丧胆,使林彪极为难堪。

  一九六八年三月二十四日,林彪在接见部队干部的大会上,“高度评价”了江青。林彪说:“江青同志是我们党内的女同志中间很杰出的同志,也是我们党内干部中间很杰出的一个干部,她的思想很革命,她有非常热烈的革命情感,同时,又很有思想,对事物很敏感,很能看出问题、能发现问题并采取措施。过去由于她多年身体不好,所以大家不了解她,在这次文化大革命期间就看出她伟大的作用。她一方面是忠实执行毛主席指示,在另一方面她有很大的创造性,能够看出问题、发现问题。文化革命中间树立了许多丰功伟绩。固然是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中央文革同志的努力,党中央同志的努力,但是她有她独特的作用,她始终站在这个运动的最前线。”就在林彪讲话的时候,叶群领众高呼:“向江青同志学习!向江青同志致敬!誓死保卫江青同志!”

  ※        ※         ※

  林彪如此看重江青,其实是看重她的“第一夫人”的地位和作用。他深知,取悦于江青,即可取悦于毛泽东。对于他来说,毛泽东才是至关重要的。

  又一个黎明到来了。

  “投木报琼,投桃报李。”江青也在关键的时刻支持林彪。

  25日清早,散发着油墨气味的华北组二号简报在庐山上分发,庐山震动了!

  就中共党章而言,唯有中共“九大”通过的党章上写了这么一段话:

  简报称赞林彪在开幕式上的讲话“非常重要,非常好,语重心长”,代表了全党的心愿,代表了全军的心愿,代表了全国人民的心愿。

  “林彪同志一贯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最忠诚最坚定地执行和捍卫毛泽东同志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林彪同志是毛泽东同志的亲密战友和接班人。”

  简报强烈要求:毛泽东同志当国家主席,林彪同志当国家副主席(注:这是用特殊的语言和方式坚持设国家主席)。

  指定某某人为接班人,载入党章,这在中共党史上是“史无前例”的。

  简报对陈伯达在讲话中提到的所谓“妄图否认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是当代最伟大的天才”的人,表示最大、最强烈的愤慨;表示对这种人,应该“揪出来”,“应该斗倒斗臭,应该千刀万剐”!

  最初,“中央文革”的“秀才”们,在整理关于党章修改意见时,写上这么的情况:

  这份简报,一下子使庐山的政治气温骤然上升。

  “许多同志建议,九大要大力宣传林副主席是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是毛主席的接班人,并写入九大的报告和决议中,进一步提高林副主席的崇高威望。”

  林彪听了秘书念简报,笑了。林彪说:“听了那么多简报,数这份有分量,讲到了实质问题。比较起来,陈伯达讲得更好些。”

  这“许多同志”,原本只是一些“造反派战士”。他们也只是建议在“九大”

  吴法宪一看简报,后悔让陈伯达抢了头功。他急令西南组也出简报,吴法宪在自己的发言记录里补加了许多“尖端性”的词语,诸如“篡党夺权的野心家、阴谋家”、“定时炸弹”、“罪该万死”、“全国共讨之,全党共诛之”。

  的报告和决议之中,写入林彪是毛泽东的接班人。

  李作鹏一看简报,也着急了。他对邱会作说:“你看人家登出来了,你们西北组温度不够。”邱会作赞同道:“要加温,要加温!”

  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七日,在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讨论党章时,江青坚持要把林彪作为毛泽东的接班人这一条写入党章。江青说,林彪“很有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风度”,“他那样谦虚,就在党章上写他”。

  林彪的头脑热了。林彪的“相”和’将”们忙于加温。可是,毛泽东却说自己的手凉了!

  一九六九年四月,在中共“九大”前夕,在中央讨论党章的会议上,江青又说:

  那是毛泽东把南京军区司令许世友上将找去,毛泽东把自己的手放在许世友的手上,对他说:“你摸摸,我手是凉的。我只能当导演,不能当演员。你回去做做工作,不要选我做国家主席!”

  “林副主席的名字还是要写上,写上了,可以使别人没有觊觎之心。”

  庐山的气候瞬息万变,25日上午,叶群获知重要情报:“十一楼”带着张春桥、姚文元去找毛泽东告状了!

  张春桥附和道:把林彪的名字“写在党章上,这就放心了。”

  据云,江青一见到毛泽东,就尖声大叫:“主席,不得了哇!他们要揪人!”又据云,毛泽东让江青回去,只见张、姚……

  康生也力主此议,跟江青唱同一个调子。康生在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上说:

  毛泽东跟张、姚说些什么呢?叶群不得而知。不过,她猜得出来,张春桥是被“揪”的人,显然向毛泽东求救!

  “八届十一中全会确定林彪同志为毛主席的接班人,这是百年大计,是关系到我党、我国今后命运,关系到我国革命和世界革命的大事。林彪同志很谦虚,他要求把党章草案中提到他那一段删去。我们的意见,这一段必须保留。林彪同志是毛主席的接班人,这是会上公认的,是当之无愧的。”

  毛泽东如何“裁决”,将决定庐山会议的斗争方向:只要毛泽东说一声“张春桥该揪”,那么庐山会议将是批判张春桥的会议,林彪和陈伯达将大获全胜;倘若毛泽东支持张春桥,那……

  就这样,在“中央文革”的“秀才”们的一片赞成声中,林彪作为毛泽东的接班人,被写入中共党章。

  下午,按原定日程,仍是分组讨论。不过,毛泽东临时通知,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及各组组长会议。各组照旧讨论。

  在中共“九大”之后,都有着羽毛已丰之感的林彪和江青之间,不时产生着矛盾,却又眉来眼去,你利用着我,我又利用着你……

  毛、林、周、陈、康又重新聚集在一起。笑容从毛泽东脸上消失,预示着会议的气氛是沉重的。“文革”把毛泽东推拥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他的“最高指示”意味着“终审判决”。

  陈伯达倒向林彪

  毛泽东严肃地作出三项指示:第一,立即休会,停止讨论林彪在开幕式上的讲话;第二,收回华北组二号简报;第三,不要揪人,要按“九大”精神团结起来,陈伯达在华北组的发言是违背“九大”方针的。

  就在江青手下的“秀才”们和林彪手下的“武将”们在政治局里形成两股势力的时候,一位“大秀才”从江青的“战友”倒向林彪,使林彪“有文有武”加强了力量。

  毛泽东的目光射向陈伯达,十分严肃地说:“你们继续这样,我就下山,让你们闹。设国家主席的问题不要再提了。要我早点死,就让我当国家主席!谁坚持设,谁就去当,反正我不当!”

  这位离江青而去的“大秀才”,便是“老夫子”陈伯达。

  毛泽东的话,使陈伯达丢魂丧胆,使林彪极为难堪。大约为了给林彪留点面子,毛泽东对林彪说:“我劝你也别当国家主席。谁坚持设,谁去当!”

  据陈伯达告诉笔者,他多年担任毛泽东政治秘书,对于江青此人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心狠手辣、心胸狭窄的品性是颇为了解的。正因为这样,最初要他出任“中央文革”组长,他曾再三推辞。陈伯达说;他不愿当组长,并不在于“中央文革”本身,而在于江青是副组长。他深知,他“领导”不了江青,无法当组长。然而,毛泽东提名他为“中央文革”组长,他不得不从命。

  毛泽东的一席话,使庐山的政治气温骤降。林彪和陈伯达都意识到,这一回他们输了!

  据陈伯达回忆,一九六六年七月九日夜,周恩来打电话给他。周恩来说,翌日见报的两条新华社电讯,要写上他的“中央文化革命小组组长”职务——这将是他的这一职务第一次公开见报。

  倘若从23日林彪在九届二中全会开幕式上发动突然袭击,到25日下午毛泽东下令收回华北组二号简报,连头带尾,不过两天半时间,一下子便兵败庐山。

  那是在七月九日这一天,刘少奇接见了出席亚非作家紧急会议的代表。当晚,周恩来、康生、陈伯达、陶铸举行盛大宴会,庆祝亚非作家紧急会议闭幕。新华社为此发出两条电讯加以报导,内中都要写及陈伯达:“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中央文化革命小组组长陈伯达”。

  林彪集团丢盔卸甲,一蹶不振:

  在电话中,陈伯达请周恩来转告新华社,在电讯中不要写及他的“中央文革”

  林彪———闷闷不乐回到住所,一声不吭,脸色刷白。

  组长职务,因为他想在适当时机辞去这一职务。周恩来没有同意。翌日,《人民日报》及全国各报都刊载了新华社这两条电讯——这是陈伯达担任“中央文革”组长职务第一次公开见报。

  叶群———吩咐秘书道:“要降温了!我的书面发言不要整理了,你把草稿给我。”林立果———“翻车了,倒大霉了!”

  在“文革”初期,陈伯达曾和江青有过合作,他也曾为江青在中国政治舞台上露面而吹喇叭、抬轿子。然而,自从他生了一场病,中共中央于一九六六年八月三十日发出《关于江青同志代理中央文化革命小组组长职务的通知》以来,“中央文革”的实权就握在江青的手中。虽然出于政治上的需要,他仍与江青保持着“联盟”,一起反对陶铸,一起打倒刘、邓,但是他和江青的矛盾日深。特别是江青的“嫡系”

  陈伯达———如今回忆道:“‘揪’到我头上,始料不及!”

  张春桥、姚文元,在“文革”中扶摇直上,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最后,“中央文革”

  吴法宪———后来回忆道:“我听了之后,情绪一落千丈,心情十分紧张,心冷了半截,后悔莫及了,知道犯了错误了!”

  只剩下五名成员——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陈伯达完全处于孤立地位,那四人联合起来反对他。陈伯达搬出了钓鱼台,回到北京米粮胡同家中居住。

  李作鹏———懊恼地说:“这下子麻烦了!”邱会作———从会议记录中撕下自己的发言记录。

  “中央文革”的内讧,终于爆发了。陈伯达赠给笔者一份他在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六日所写的手稿,内中有这么一段回忆:

  刚刚还气壮如牛,转眼间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在九大前,江青和康生出谋划策,以所谓我“封锁毛主席的声音”为借口,在东大厅搞了一个大会,到会的人在大厅里几乎坐得满满的,江青自己宣布:她是会议主席,“陈伯达做检讨”。她同康生二人“你唱我和”。我只说一句话便被打断。

  ※        ※         ※

  江青说:“陈伯达不做检讨不让他说了”。她也不让参加会议的其他人发言。当时工作人员一般都穿军装,我在会上穿的也一样,江青提出要摘掉我衣帽上的帽徽领章。我看,这个会是为打倒我而开的会,没有什么可辩的,大喊一声:“大字报上街”!(即赞成打倒我的大字报上街),叶群在会上高呼:“拥护江青同志”。

  虽说只是“一点意见”,却“一句顶一万句”,从政治上宣布了陈伯达的死刑。陈伯达的政治生命,从此终结。

  陈伯达和江青、康生的矛盾发展到如此激烈、尖锐,表明“中央文革”早已严重分裂,“组长”名存实亡。

  ※        ※         ※

  江青给陈伯达加上“封锁毛主席的声音”的罪名,其实是由争夺中共“九大”

  根据档案所载,25日之后的日程大致如下:

  政治报告起草权引起的。

  2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通知:“今天不开分组会,各省自己谈,也可以参观庐山。晚上看电影。”

  中共“九大”政治报告由林彪念,以林彪名义发表,而政治报告却是由“秀才”

  26、27日,周恩来、康生找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谈话,追查他们在会上的发言情况,并要求吴法宪作检讨。

  们捉刀的。毛泽东指定陈伯达、张春桥、姚文元三人起草。陈伯达跟张、从早已不和,不愿和他俩合作。于是,陈伯达甩开张、姚,独自起草。

  28日晚,林彪对吴法宪说:“我们这些人搞不过他们。搞文的不行,搞武的行。”

  张、姚也不示弱,联合康生,三人另行起草。

  “你没有错,不要作检讨。”

  陈伯达抢先起草,写出初稿,送呈毛泽东。毛泽东看了,跟陈伯达谈了意见,内中有些意见很重要。比如,毛泽东不同意陈伯达稿子中“刘邓路线”一词,指出:

  叶群打电话安慰吴法宪说:“你犯错误不要紧张,还有林副主席、黄永胜在嘛!只要不牵涉到他们二人就好办,‘大锅里有饭,小锅里好办’。”陈伯达自从25日之后,从未去过毛泽东那里,变得消息闭塞。他不知道毛泽东那里的动向。毛泽东这几日“沉寂”着。其实,毛泽东找了许多人个别谈话,在了解陈伯达的幕后活动,在考虑着如何“分割”林彪和陈伯达。林彪毕竟是“副统帅”、“接班人”、“第二号人物”,他的名字是写入党章的。

  “邓小平同志打过仗,同刘少奇不一样,报告上不要提他。”

  倘若在庐山发动一场批林运动,震动太大了,全党、全国都一下子转不过弯子来。虽然毛泽东明白陈依附林,林利用陈,林是头子,陈是军师,而林、陈不能一锅端,只可分而击之。

  毛泽东的这些意见,陈伯达只向周恩来说过。

  8月31日,毛泽东终于对陈伯达来了个总清算、总攻击。毛泽东针对陈伯达所编的《恩格斯、列宁、毛主席关于称天才的几段语录》,写下那篇著名的《我的一点意见》。虽说只是“一点意见”,却“一句顶一万句”,从政治上宣布了陈伯达的死刑。陈伯达的政治生命,从此终结。

  后来,江青从毛泽东那里得知毛泽东曾跟陈伯达谈及起草政治报告的意见,而陈伯达并未向康生、张春桥、姚文元传达,她气坏了。

  中共九届二中全会改变了议程,转入批判陈伯达。只是因为毛泽东在《我的一点意见》中加了“我们两人一致认为”,保护了林彪,使林彪依然保持“副统帅”的地位。

  于是,江青就给陈伯达加上“封锁毛主席的声音”的罪名,召开了斗争会——

  后来,事隔一年,在1971年8月中旬至9月12日,即“九·一三事件”爆发前夕,毛泽东曾多次谈及庐山的九届二中全会,谈得就更加明朗化了,批了林彪,也批了陈伯达。

  须知,当时陈伯达是仅次于毛泽东、林彪、周恩来的第四号人物!

  面对毛泽东的严厉、尖锐的批评,陈伯达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陈伯达斗不过江青。

  陈伯达把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在毛泽东身上。

  江青为康生、张春桥、姚文元撑腰,让毛泽东多次跟他们谈话,撇开了陈伯达,对陈伯达“封锁毛泽东的声音”!

  陈伯达求见毛泽东,渴望毛泽东能够宽恕他。在庐山,唯一能够拯救陈伯达的是毛泽东。陈伯达的回忆,透露了1970年9月5日上午他平生与毛泽东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

  这么一来,毛泽东也就采用康生、张春桥、姚文元起草的政治报告。

  —这是迄今从未披露过的:

  陈伯达写出政治报告,装入牛皮纸口袋,密封,写上“即呈毛主席”。可是,这牛皮纸口袋很快从毛泽东那里退回来,上面写着毛泽东字迹“退陈伯达同志 毛泽东”。陈伯达细细一看,那牛皮纸口袋竟未拆过!

  我请求见毛主席。等了一会,毛主席那里来电话要我去。我很高兴去了。这是最后得见毛主席。

  陈伯达大哭一场,因为毛泽东对他的稿子连看都不看,就原封不动退回去了!

  见面握手以后,他说:“这两年你都不见我看我了。”

  毛泽东采用了康生、张春桥、姚文元起草的政治报告。这下子,陈伯达作为“大秀才”、作为“马列主义理论家”,威风扫地!

  的确,这两年除了开会外,我很少单独去见毛主席,这是违反以前多年的习惯的。

  陈伯达扳着面孔,步入中共“九大”会场。他以为,这一回彻底完蛋了!

  毛主席说我官做大了,架子大了,不来见了。还说我文章也不写了,总是动动嘴巴,叫别人去写……

  不料,毛泽东仍给他“面子”,他仍被选入政治局,依然坐在第四号椅子上。

  毛主席批评我参加“军事俱乐部”。我说,我愿做自我检讨。毛主席说,这样很好,党的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感激毛主席这个宽大的盛意,但是一下子,说不了很多话。毛主席谈话很简短。告别时,毛主席同我亲切地握手,说:“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不过,经过中共“九大”前的那一番围绕政治报告起草权的角斗,陈伯达跟江青以及康生、张春桥、姚文元闹翻了,闹僵了。

  随后,组织上通知我,由周恩来同志、康生帮助我写反省。

  陈伯达是一个有野心而无原则的人。他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从来没有形成一股独立的力量,他总是附庸于别人。他的擅长,是手中的那支笔,而他却缺乏组织能力。“中央文革”既然吵翻了,散伙了,他不能不另找新的伙伴。林彪正野心勃勃,雄踞于中国政坛。他改换门庭,选择了林彪;而林彪呢,手下尽是“武将”,正缺乏“大秀才”。双方的政治利益,决定了陈伯达倒向林彪——虽说在历史上,陈伯达跟林彪并没有什么渊源。

  9月6日下午,中共九届二中全会终于闭幕。在闭幕式上,中共中央宣布对陈伯达进行审查。毛泽东在闭幕式上作了讲话。

  在庐山浓雾遮掩下的搏斗

  毛泽东在讲到庐山会议这场斗争时,批评林彪一伙“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毛泽东说:“庐山是炸不平的,地球还是照样转。极而言之,无非是有那个味道。我说你把庐山炸平了,我也不听你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东坡的名诗《题西林壁》,流传千古,形象地勾画了多雾的庐山。

  正式发表的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公报没有真实透露雾中庐山那场惊心动魄的斗争。直到一年以后发生“九·一三”事件,人们重读公报,才明白是暗示着批判了“天才”论和林彪、陈伯达的分裂主义。

  不识真面目的庐山,在中国当代史上两度成为中共党内大搏斗的所在:一回是在一九五九年炎夏,那批判“海瑞”——彭德怀的庐山会议,曾震撼着华夏大地;另一回,则在一九七○年酷暑,又一次庐山会议召开了。

  1989年9月20日,已经刑满的85岁的陈伯达离开了这个世界。在他生前笔者采访他时,他一次又一次提到:“我的罪恶是重大的。”

  庐山多雾。尤其是夏日清晨,群峰被雾海所淹没,庐山成了“牛乳世界”。

  (完)

  就在雾浓如粥的清早,常有一辆轿车从“芦林一号”缓缓驶出。车前,有两位战士手执马灯开道,轿车跟随着马灯徐徐向前,其速度比往常步行还慢。如此这般,当轿车驶抵脂红路一七五号,常常要花一个来小时——按正常车速行驶的话,用不了十分钟就到了!

  车上坐着脸色倦怠的毛泽东和中央警卫团团长张耀祠。①中共九届二中全会正在庐山召开。激烈的斗争正在进行。

  ①一九九一年五月十九日采访于成都。

  毛泽东公开的办公地点在芦林一号。那里不仅有宽大的办公桌,而且有为他特制的宽大的木板床,似乎表明他睡在那里。

  其实,他的真正的住宿处是脂红路一七五号。那是美国亚细亚银行在一九二○年建造的一幢别墅,面积为六百六十四平方米。一九二四年,转到美国托克博士手中。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召开前,先行上山的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汪东兴选中了这幢僻静宽敞的房子,作为毛泽东住房。

  毛泽东依然保持着夜晚工作的习惯。形势是那样的严峻。自以为羽毛已丰、急于抢班夺权的林彪,串通陈伯达、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向毛泽东发动进攻。毛泽东通宵在芦林一号找人谈话,一个个做工作。拂晓,当毛泽东结束了工作,准备从芦林一号返回脂红路一七五号休息时,扑面而来的浓雾使他的轿车行路艰难,何况庐山的公路往往一侧是悬崖,稍一疏忽便会出现险情。为了毛泽东的安全,张耀词安排警卫战士手执马灯在车前开道……

  这一回,江青是作为政治局委员,堂而皇之出席了庐山会议。上一回,她是在听说贺子珍上山之后,才急急地以家属的身份上了庐山。②②据毛泽东机要秘书高智的回忆。笔者于一九九二年四月二日至三日在西安采访了高智。

  庐山上的新斗争,是在毛泽东和林彪之间展开。可是,这场斗争被罩上了浓雾,叫人难识真面目。

  中共九届二中全会讨论的议题,是关于即将召开的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围绕宪法的修改,两个问题一时成为毛、林交锋的焦点:

  一是在刘少奇死后,还要不要继续设国家主席?

  二是在修改宪法时,要不要在前言中写上“毛泽东同志天才地、创造性地、全面地继承、捍卫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这句话——这原是《毛主席语录》林彪所写《再版前言》中的一段“名言”。

  看似平常的两个问题,潜伏着幕后不平常的争斗:

  毛泽东坚决反对设国家主席,因为他已看出林彪急于想当国家主席,以求形成“两个主席”的格局;林彪力主设国家主席,明明是为了自己当国家主席,却偏要说成要毛泽东当国家主席!

  毛泽东否认自己是“天才”,林彪坚持毛泽东是“天才”——世上有无天才,原本是可以平心讨论的理论问题,可是在庐山上却成了一场政治斗争的焦点。

  尤为微妙的是,毛林之争在幕后,而公开爆发于会场却是两位“秀才”之争!

  毛派“秀才”乃是张春桥,林派“秀才”则是陈伯达。两位“秀才”围绕宪法的修改,爆发了空前激烈的论战。

  张春桥依据来自江青的指令,江青根据毛泽东的意见,反对在宪法前言中写上“天才”之类字眼。

  林彪把张春桥定为“陆定一式人物”,要陈伯达以及“五虎大将”——黄、吴、叶、李、邱,集中火力攻击张春桥,“但在发言中半个字也不能涉及江青,否则就要碰壁”。

  于是,在会上,陈伯达这位“理论家”,从“理论”上阐述了恩格斯、列宁以及毛泽东关于天才的论述。吴、叶、李、邱则接着起哄,攻击张春桥“想利用毛主席的伟大和谦虚,妄图贬低毛主席,贬低毛泽东思想”。

  一时间,张春桥成了“靶子”。

  就在林彪指挥陈伯达等猛攻张春桥之后,一九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毛泽东写了《我的一点意见》,以陈伯达为“靶子”,猛烈反击。毛泽东写道:

  “我跟陈伯达这位天才理论家之间,共事三十多年,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就从来没有配合过,更不去说很好的配合……”

  毛泽东称陈伯达是“号称懂得马克思,而实际上根本不懂马克思”。

  毛泽东一言九鼎。他的《我的一点意见》,等于在政治上宣判了陈伯达的死刑。

  尽管陈伯达曾以“马列主义理论家”在中国政界享誉多年,此时如同泥足巨人,毛泽东一戳即倒。

  陈伯达彻底垮台了!江青为之欢欣鼓舞,因为她早在中共“九大”之前,就要以“封锁毛主席的声音”的罪名打倒陈伯达。

  陈伯达求见毛泽东。毛泽东当面批评了他一顿,并嘱他“找和你一块工作的几个人谈谈。”

  陈伯达当然遵命照办。所谓“和你一块工作的几个人”,亦即“中央文革”那班人。

  陈伯达去看江青,江青连声说:“稀客!稀客!”

  “稀客”两字表明,这位“中央文革”的组长和第一副组长之间,已经许久没有来往了!

  江青带陈伯达进入康生的房间,张春桥、姚文元正在那里。

  于是,“中央文革”的“全体成员”——陈伯达、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最后一次聚在一起。

  这次聚会,陈伯达低着头,硬着头皮听着当年的“伙伴们”对他的尖锐批判。

  据陈伯达对笔者说,他只记得江青开头讲的一句话:“你们借口拥护林副主席,实际上反对林副主席……”

  从此,“中央文革”散伙了。组长陈伯达从中国政治舞台上消失。

  一九七○年十一月六日,经毛泽东批准,中共中央作出《关于成立中央组织宣传组的决定》,决定在中央政治局领导下,设立中央组织宣传组,管辖中央组织部、中央党校、人民日报社、红旗杂志社、新华通讯社、中央广播事业局、光明日报社、中央编译局的工作,管辖工、青、妇中央~级机构及其“五·七”干校。组长为康生,组员为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纪登奎、李德生。

  康生自中共九届二中全会之后,便称病不出,李德生后来调往沈阳军区。这个中央组织宣传组,实际上是以江青为组长,张春桥、姚文元、纪登奎为组员。江青掌握了中央的组织、宣传大权。

  一九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中共中央下达《关于传达陈伯达反党问题的指示》,称陈伯达为“假马克思主义者、野心家、阴谋家”。

  此后,一九七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中共中央又转发毛泽东主席关于批陈整风的指示。

  于是,先是全党,然后是全国,掀起了一个新的运动,名曰“批陈整风”。陈伯达遭到了“全党共讨之,全国共诛之”。

  “峻岭”为林彪拍摄了《孜孜不倦》

  随着公开亮出“批陈整风”的旗号,庐山上的云雾算是散去了一部分。

  可是云雾并未全部散去,林彪仍处于云绕雾障之中。

  毛泽东在庐山上说过:“这一回保护林副主席。”虽说他明知林彪是陈伯达的主子,还是给林彪留了“面子”。

  毛泽东在《我的一点意见》中,把批判陈伯达说成是“我同林彪同志交换过意见,我们两人一致认为”。如此这般,也就拉了林彪一把。

  也正因为这样,一九七○年九月六日发布的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公报上,仿佛庐山风平浪静似的,声称:“毛主席和他的亲密战友林彪副主席在会上讲了话。”公报还发出响亮的号召:“在毛主席为首、林副主席为副的党中央领导下,‘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毛泽东讲究“有理、有利、有节”。在庐山倘若跟林彪闹翻,为时尚太早——

  中共“九大”结束才一年多,那写在中共党章上的关于林彪为接班人的一句墨迹未干。然而,打倒了陈伯达,清楚地意味着林彪的地位已岌岌可危。

  随着陈伯达的倒台,康生向前递进,成了中共第四号人物。江青同样向前递进,成了中共第五号人物,即毛泽东、林彪、周恩来、康生、江青……

  “批陈整风”运动一步步深入,触及到了林彪手下的五员“大将”——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邱会作。

  林彪暗中磨刀。一九七一年三月十八日至二十四日,林彪之子林立果在上海制定了政变计划,亦即《“571”工程纪要》。所谓“571”,亦即“武装起义”的谐音。

  中国的政局,剑拔弩张。一场政变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就在这极不平常的时刻,发生了一桩极不平常的事情。那是一九七一年七月三十一日,《人民日报》刊载了一条消息——《第七、八期〈人民画报〉合刊和〈解放军画报〉合刊八月一日出版》。消息说:

  两本画报都以单页篇幅刊登了毛主席的照片。刊登了毛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彪副主席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照片,这张照片把林副主席无限忠于毛主席的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生动形象地展现在人们面前,给了人们巨大的激励和鼓舞。

  那幅“林彪副主席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照片”是空前的,因为林彪通常总是戴着军帽,这幅照片却是免冠的,显眼地暴露出那光光的秃头。这表明摄影者绝非普通的摄影师,足以叫林彪取下那顶长年不离的帽子。

  照片题名《孜孜不倦》,摄影者的名字却是陌生的,曰“峻岭”。

  “峻岭”何人?江青也!

  这张照片是江青在一九七一年六月九日亲自登门为林彪拍摄的。她要林彪捧起《毛泽东选集》,那红色的封面、金色的大宇,表明了他对毛泽东的虔诚——实际上,林彪正在暗中磨刀,要暗杀毛泽东,哪有心思捧读《毛泽东选集》?!

  终于,就在这张“杰作”发表后的一个多月——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三日凌晨一时五十分,林彪、叶群、林立果乘坐的二五六号飞机越过了中国国界,进入蒙古上空。凌晨二时三十分,这架飞机坠毁于蒙古温都尔汉,机上八男一女全部摔死。

  这便是震惊中外的“九·一三事件”。

  就在林彪出逃前夕,叶群还从北戴河给江青打电话:“林彪同志问候江青同志,请江青同志保重!”

  江青则在电话中说:“请林副主席放心!”

  叶群派人给江青送去了几个西瓜。

  就在九月十二日下午,江青还带着林彪所送的四个西瓜游颐和园。江青在和她的随从们吃西瓜时,还特地说:“这些西瓜是林副主席送给我的,我再送给同志们。

  这是林副主席对我们的关心,我们大家一起谢谢林副主席!”

  据粉碎“四人帮”之后从江青住处查到的一份电话记录统计,仅仅是从一九六九年到一九七一年九月上旬的两年零九个月中,江青和林彪、叶群之间的通话便达四百七十余次,平均每隔两天多就要电话联系一次!

  毛泽东致江青的信提高了江青的声望

  “九·一三事件”发出巨大的冲击波,冲击着中国的政治舞台,也冲击着每一个中共党员,每一个中国大陆老百姓。

  人们百思而不解:两年前被写入党章、明文规定为接班人的林彪,怎么会一下子成了叛国投敌分子?人们的思想,转不过这个弯来。

  毛泽东明显地衰老了,虽然林彪自取灭亡,毕竟也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威信:林彪这个接班人,是毛泽东亲自选定的!

  中共中央在一九七一年九月十八日,发出了《关于林彪叛国出逃的通知》,传达的范围限于高层。《通知》指出:“林彪叛党叛国,是长期以来,特别是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以来阶级斗争和两条路线斗争的继续,是林彪这个资产阶级野心家、阴谋家的总暴露、总破产。九届二中全会上,国民党老反共分子、托派、叛徒、特务、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陈伯达敢于那样猖狂进攻,反党、反‘九大’路线,反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主要原因就是依仗林彪这个黑后台。陈伯达路线,实际上是林彪、陈伯达路线……”

  这份在“九·一三事件”之后第五天发出的中共中央《通知》,清楚地说明了林彪事件的性质,林彪陈伯达之间的关系。尽管当时这份《通知》是在“严格保密”

  状态中下达的,“根据内外有别、有步骤地传达的原则,目前只传达到省、市、自治区党委常委以上的党组织。有关林彪的文字、图画、电影等均暂不改动。”

  江青急转弯,她“控诉”起林彪来:

  “这几年,他(引者注:指林彪)采取种种阴险毒辣的手段,想把我干掉。”

  “我是在同林彪的接触中,并同他进行斗争中,逐步地了解了林彪。”

  一九七一年十月三日,中共中央又下达通知:

  “为彻底审查、弄清林陈反党集团问题,中央决定成立中央专案组,集中处理有关问题。中央专案组由周恩来、康生、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纪登奎、李德生、汪东兴、吴德、吴忠十人组成。在专案组领导下,设立工作机构,由纪登奎、汪东兴两同志负责进行日常工作。各地、各单位今后凡向中央上报有关林陈反党集团的揭发材料,统请以绝密亲启件送交中央专案组统一处理。”

  江青进入“林陈专案组”,而且名列第三,这表明在“九·一三事件”之后,江青的政治地位不仅稳固,而且加强了。在中共党内,她排名第四——毛泽东、周恩来、康生、江青。

  不过,那份“林彪同志委托”的《纪要》,毕竟曾给人们留下很深的印象。加上“峻岭”那幅《孜孜不倦》,人们对江青颇有微词。

  给江青帮了大忙的,是毛泽东在一九六六年七月八日写给她的那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经毛泽东同意,曾由周恩来转告林彪。林彪诚惶诚恐,当即表示接受毛泽东的批评。为了消除林彪的顾虑,毛泽东销毁了此信的原件,但留下了一份抄件。

  过了五个多年头,林彪从党的副主席变为反革命集团头目,毛泽东找出了那封信的抄件。在一九七二年五月二十一日至六月二十三日召开的全国批林整风汇报会上,此信作为会议的最重要文件印发,政治局九人分头至各组解释此信,传达到全党。

  信是毛泽东写的,而此信是毛泽东写给江青的,包含了两层意思:第一,毛泽东对江青是极为信赖的,这才把如此重要的意见写在给她的信中;第二、这表明江青早在一九六六年七月便知道毛泽东“看穿”了林彪,因此江青也老早“看穿”了林彪。批林整风会议的简报上登载了江青对此信的解释,声称毛泽东早就看出林彪“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于是,全党都学习毛泽东写给江青的这封信,反复咀嚼着那些“预言式”的话语:

  “牛鬼蛇神自己跳出来。他们为自己的阶级本性所决定,非跳出来不可。我的朋友的讲话,中央催着要发,我准备同意发下去,他是专讲政变问题的,这个问题,像他这样讲法过去还没有过。他的一些提法,我总感觉不安。我历来不相信,我那几本小书,有那样大的神通。现在经他一吹,全党全国都吹起来了,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是被他们迫上梁山的,看来不同意他们不行了……”

  人们读着这封信,惊叹毛泽东的超前的预见——林彪果真是以政变相抗,以政变告终。

  这封信的广泛传达、学习、讨论,大大提高了江青的政治声望——虽然她跟毛泽东在“文革”中早已完全分居,只是“政治夫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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