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五瑞于群后,大禹巡海外葡京赌王网:

  到了次日,文命刚要到西王母处去辞行,忽然大翳来报说:“西王母及云华夫人都来了。”文命慌忙出去迎接。王母道:“我知道你今朝一定要去,所以特来送行。这番回去,务请代我向圣天子处道达感谢。我在上界久了,颇想到人世间来走走,不过几时来,却不能定,总要看机会。另外有些土货,请你带回去送送圣天子。还有一包是送你的,你不要见笑,收了吧。

  文命正在预备一切远征物件,忽报夫人、公子来了。原来涂山氏自从梁州东旋之后,就到文命所封之地建立宗庙社稷,同了启住在那里。后来打听得九州已平,文命将到帝都,所以和大章、竖亥二人带了启前来相聚。四日夫妻,八年契阔,到此刻才得团圆。

  且说三苗自从在国中逃出之后,直向西北而行。那些死党也陆续前往投奔他。后来费了无数唇舌,用了无数心机,费了无数财贿,居然说动了屈、魏、骜、曹四国起兵背叛,要想占居梁州之地,收集他逃在西南的遗民,东向而争天下。哪知计划不成,屈、魏、骜、曹四国失败了。三苗无法,要想到西南去,但是文命正在西南,深恐自投罗网,只得逃到他的三危山别墅躲匿,苟延残喘。

  郊天之事既毕,转瞬年终岁首。这日已是帝尧在位七十载的正月初一。太尉舜因为将实行他摄政的任务,所以于上午时,率领群臣百官到五府中来。那五府亦叫衢室,是帝尧即位初年造在平阳的。后来因小灾,迁到太原,因为典制所在,不可缺废,仍旧照样造一个。照五行之德算起来,帝尧是以火德王天下。所以他受命的始祖,是赤帝文祖。因此舜这次径到文祖之前来祝告,表明摄位之意,亦叫作受终。受终的意思,是表明帝尧政治上的责任至此而终。以后责任,由舜承受,以分界限。

  我这里并没有别样新鲜的东西,无非是蟠桃、黄中李等等,想你亦听厌了,昨天又刚才吃过,不过带回去送送人亦是好的。”文命听了,慌忙再拜致谢道:“连日承王母优待,现在又承厚赐,某至此,亦不敢再说那‘何以克当’的话,只好先代圣天子拜领拜谢,然后自己再拜领拜谢罢了。”王母连说道:“不要多礼,不要多礼。”

  便是那启自从生了之后,一直到今日才得依依膝下,亦是非常得意之事,不过想到那化石的女攸,不免大家伤心落泪而已。大章又介绍一个人来见,就是从前在梁州救护涂山氏的奚仲,这次路上又遇着了,所以竭力邀他同来。

  后来探听文命大军追踪而来,已到弱水,离三危山不过几百里,料想凶多吉少,不觉忧惶之至。和他妻子及几个嬖佞之臣商量,收拾细软,匆匆沿西海之滨向南逃去,离三危山约有七百余里之遥。

  哪知舜正在行礼的时候,天空忽发现一只赤色的凤凰,自南方翱翔而来,栖息在五府外面的梧桐树上,引颈长鸣。直待舜行礼既毕,走出文祖之门,方才展翅向南方而去。这时万民瞻仰,都颂扬太尉舜,说是他的盛德所感召。闲话不提。

  这时跷车已驾,三青鸟使前导。刚要起身,庚辰忽向云华夫人说道:“某等前奉主人之命,追随崇伯,助理洪水。如今水患已平,某等可以不必再同去了。”云华夫人道:“现在还不能,你们尚须送崇伯归去。天下之事,总须有始有终,岂可半途而废?况且尔等送祟伯归去之后,圣天子还要论功行赏。

  文命见了,极道感谢。细细问他家世,原来他也是黄帝轩辕氏的玄孙,他是东海神禺虢的曾孙,淫梁之孙,番禺之子,和文命正是共高祖的弟兄。文命不禁大喜,就留他住在京师。

  一日,正在一处住宿,黄昏人静,大家筹划进行路程,忽然三苗扪着脚大叫起来。众人忙取火一照,原来有一根绳索从地下出来,将三苗两脚缚住,紧紧的向下面拖去,仿佛地中有人似的。众人大惊,急得手足无措,有的说是触犯山神了,有的说是冲犯地煞了。那祷祀迷信本来是三苗人的长技,于是大家纷纷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许愿。有的说从丰祭祀的,有的说庄严立庙的。闹了半夜,毫无效验。那根绳索愈拖愈紧,既不能将三苗拖进地中去,几乎把三苗两只脚切断。那三苗痛不可忍,杀猪一般大喊,然而终究以为是鬼神作用,竟不敢用刀来割。这亦可见苗民迷信之深,作法自葬了。

  且说太尉舜受终文祖之后,刚出庙门,忽有从人递上一封书函,说道:“刚才有人送来的。”舜诧异之至,以为是个要事,慌忙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并无别话,只有六句,叫作:避天下之逆,从天下之顺,天下不足取也。避天下之从天下之逆,天下不足失也。

  尔等数年之中颇能不辞辛苦,倘使圣天子封赏尔等,尔等如果愿意的,亦不妨拜受,去享一享人世间的繁荣。假使不愿意,那么仍旧再到我这边来,各随心志,无所勉强,尔等知道吗?

  又问他所擅长的技能,奚仲说会得制造车舆,文命就将他荐于帝尧,在工垂部下作一个工正,按下不提。

  后来忽有一人想到道:“不要是前途危险,神明显灵默示,叫我们不要前进吧?”大家一想有理,于是重复祷告道:“假使神明指示,叫我们不要前进,那么我们回到三危山去,神明可以饶恕了!”哪知道话一说,绳索果然放松,渐渐收去。众人大喜,忙扶三苗起来,说道:“神明保佑,前途有凶险,叫主公不要前进,真是小主公的盛德洪福呢。”三苗那时虽然免了绳索之厄,但是狼狈不堪,一语不发。

  六句之下,署名是“务成昭”三个字。舜暗想:“这六句话,分明是我老师的口气。但是我老师的名字,是‘跗’,不是‘昭’,这个务成昭是哪个呢?”既而一想:“或者是老师的化名,亦未可知。老师游戏韬晦,往往有这种方法,不然哪个待我如此关切,来教导我呢?”想到此处,也不再深求,藏好书函,即便登车。

  还有七员地将,他们自从改邪归正之后,追随崇伯,亦颇能尽力。此刻不在此间,尔等可将我意传述给他们听。愿意受圣天子之封的,尽可以受封,无须客气,更不必有顾忌,否则我将来自有超度他们的方法。尔等可去向他们说知。”

  且说文命预备一切远征的物件,统统好了,伯益前来检验一过,忽然看见几个圆形的物件,似木非木,似石非石,似金非金,不知是什么东西,更不知有什么用处,不禁奇异之至,便拿来问文命。文命道:“我们这次出去陆路少而海道多,海中所最感缺乏的是淡水,此物能化咸为淡。如遇淡水缺乏时,只须将海水盛在桶内,又将此物安放其中,过一个夜,就变成淡水,所以此物是必不可少的。”伯益道:“这项物件叫什么名字?用什么物质做的?”文命未及回答,忽报天子有旨宣告。文命遂不及细说,匆匆入朝,见了帝尧,行礼之后,帝尧便问:“汝此番出行先往何处?”文命道:“臣得先往东方,由东方而南、而西、而北,然后归来。”帝尧道:“朕想汝先往北方,由北而东、而南、而西,不知可否?”文命道:“这亦无所不可,臣就先往北方吧。”帝尧道:“本来行踪应由汝自定,适值昨日北方的始均有奏报来说那边有女妖为害,非汝前去,不能平定,所以朕想汝先往北。”说着,就将始均的奏章递与文命。

  到了天明,才听众人之议,决计回转。然而心中究竟放不下,再差几个人前去探听,一面缓缓而行。哪知道过了两日,探听的人已转身迎上来,报道:“不好,不好!崇伯大队已到三危山相近,正在各处搜索呢。”三苗一听,魂不附体,也顾不得鬼神的作祟,急忙吩咐众人再向西南逃去。

  回到朝中,开始与群臣讨论国家大政。那提议的大纲共分三部,第一部是天,第二部是地,第三部是人。天的一部,就是日月五星七种的运行,有无差忒。这一部向来是归羲和兄弟执掌。太尉舜幼时,从务成子学习数学、测量;又从尹寿肄业天象;又是农夫出身,平时露宿披星戴月惯了,所以于天文之学非常擅长。摄政之初,为敬天顺时起见,当然以这七种政治为先。但是这七种的运动齐与不齐,非用仪器实验不可,一时无从空谈。所以约了羲和兄弟,定期到那天文台上去,视察那璇玑玉衡。这天文一部,就此议决了。

  七员天将听了,一齐答应。独有庚辰心中非常怀疑,暗想:“我们七个人之中还有贪人间富贵,而不愿做天上神仙的人吗?是哪两个呢?且看吧。”这时文命已跨上跷车,王母和云华夫人齐说一声再会,那跷车已渐渐升起,七员天将拥护着电掣风驰,霎时已渡过弱水,径到驶山。文命下了跷车,三青鸟使就向文命告辞,文命劳谢了他们一番。三青鸟使带着跷车自回昆仑而去。

  原来那始均就是叔均,从前曾跟了帝尧、篯铿等出去巡守过的。他自幼跟着大司农肄习农事,对于稼穑很有研究。舜看他才具可用,就在北方给他一块土地,叫他去试试。始均到了北方之后,就创出叫牛耕田之法,省去人工不少,而土地开辟日广,每年收获甚多,因而远近人民归附,大有成聚成都的样子。北方荒凉之地渐渐热闹了。太尉舜因奏知帝尧,封他在那里做一个国君。这是始均的历史。

  这次他们知道事机危急,奔走的速度极快,半日工夫,已跑了五十里之遥。到得一座山坡旁边,正要想略略休息,一阵狂风沙飞石走,齐向三苗等扑来。三苗等大惊,刚要起身再走,陡然前面一声大震,仿佛天崩地裂,大家几乎立足不稳。仔细一看,原来三丈之遥的地方,从空中坠下一块大石头,阻住去路,险些不曾被它压死。三苗等至此面面相觑,都觉进退两难。

  地的一部,最紧要的就是治水。当下文命就将他预先草就的仪案和方法一概呈上。请太尉和其他群臣共同商酌。太尉舜接来一看,只见他上面开着,共分三款:第一款,施治之次第。就其轻重缓急,分为六段:第一段,冀州全部及雍州、豫州、兖州之一部。冀州不但帝都所在,理宜从先,而且受灾最久,受患最深,非尽先施治不可。第二段,兖州及青州全部。因为青州濒海,地势卑下,水患亦甚。第三段,徐州全部及豫州一部。长、淮泛滥,患历多年,所以施治亦宜从速。第四段,扬州、荆州、梁州全部。长江千里,外通东海,地亦卑下,其西梁州,就地势上看起来,似乎另为一区,但近来视查地形,已多更变,故宜一并施治。第五段,九州边境。第六段,外国。王者无外,普天之下,一视同仁,故中国治平之后,海外诸国亦宜周历视察,相机施治。

  这里文命和天将等四面一望,不见伯益等踪迹,不免生疑。

  当下文命接了奏章一看,只见上面写道:臣始均言:臣自到北方以来,历年务农,均以水利为本。

  忽然之间,大石后面又奔出无数豺狼虎豹,咆哮狰狞,齐向三苗等乱扑。三苗等看了,魂飞魄散,只得转身回原路四散奔逃。

  第二款,施治之方法。第一项是宣传劝导。水患既深,灾区亦广,工程尤大,非多集人夫不可。深恐小民无知,或有误会,或不肯努力,所以在末施治之前,每段宜先派遣贤员前往,会同当地诸侯,恳切向百姓说明。庶施功之际,可以顺手。第二项是征集人夫。以就地征集为原则,必不得已,得募之异地。

  文命道:“莫非此地不是騩山吗?”乌木田道:“青鸟使决不会弄错。况且此地的确是騩山,我们认识的。”正说时,忽见由余用手指道:“那个不是章商氏吗?”众人一看,果见章商氏从远山之麓狂奔而来。接着,陶臣氏也来了。文命忙问伯益等在何处,章商氏遥指道:“他们在后面,不久就到了。”文命问道:“汝等这几日内在何处?”陶臣氏道:“崇伯去后,某等只跟了老童先生到处的乱跑。直到昨晚,老童先生说:‘崇伯明日必转来,我们回去吧。’又恐怕祟伯记念,所以遣某等二人,连夜跑来,不想崇伯果然已回。”

  赖天子仁德,阳雨应时,收获茂美。不料近几发生旱灾,历久不雨,因而河渠沟洫尽行干涸,种植不能,赤地千里。仔细调查,始知北方山林之中藏有女妖,青衣白毛,形状奇丑,似人非人,在彼作祟。叠经臣督同人民前往驱除,无如妖物变化通灵,来去如飞,未能斩除。现在灾象愈深,人民朝不保暮。伏闻崇伯文命部下不少天地神将,擒妖捉怪,是其所长,可否请帝饬下崇伯,酌遣数人,前来臂助,以清妖孽,而拯万民,无任盼切之至。

  过了些时,觉得后面猛兽之声已寂,回头一看,猛兽都不见了,方才放心,慢慢地会合拢来,计点人数,幸喜不少一个。

  凡年在二十五岁以上,五十以下之男子,皆可征集。其征集之法,另定之。第三项是明定抚恤。工程艰巨,祸患不测。设有积劳病故者,或猝遭危险之人,应赡养其终身,或抚养其家属,使之温饱,方足以资鼓励而昭激劝。第四项是预算经费。耒凿、畚锸、刀斧、绳索以及车舆、器用,皆须经费备办。工程既大,费用必巨。再加夫役众多。人民对于国家,固应有力役之义务,然既用其力,必使之弃其本业,一家赡养,费从何出?且彼既服务公家,彼自己一身之衣食,势必由公家给与,断不能再令自费。以人夫百万计,每月应给几何,此须视察国库之财力如何,再定标准。

  正说间,只见前面长空中蜿蜒、天矫两条龙直向騩山而来。

  等语。文命看了,就说道:“既如此,臣就去吧。”帝尧道:“汝到西方,如遇见西王母,务必代朕致谢。朕年迈,不能亲往拜答,甚觉抱歉也。”文命听了唯唯,当下陛辞了帝尧,退朝出来。又来辞过太尉,随即回家,收拾行李,带了伯益、之交、国哀、真窥、横革及天地十四将等共同出门。那飞翔空中的应龙当然从行,独不见负泥的玄龟,遍寻无着。庚辰道:“某想不必再寻了,那玄龟是个神物,决不会无故隐藏,想来此次出征,那疏水凿山之事不必再有,用它不着,所以它已归去了。”文命听了有理,亦不再寻。于是一行人等出了北门,径向始均建国之地而去。

  然而跑来跑去,个个疲乏,天色又渐晚,大家商量在何处暂度一宵。后来在左近发见一个石洞,非常广大,尽可容纳多人,不禁大喜,就一齐进去,也顾不得龌龊污秽,倒地就息,渐渐的都深入睡乡。忽听得呐喊一声,三苗等从梦中惊醒,只见洞外灯火明如白昼,许多披甲执锐的兵士已将洞口守祝随即有几个人拿了绳索进来,见一个,捉一个,见两个,捉两个,那时三苗等已如瓮中之鳖,无可躲避,俯首就缚。牵出洞外,已有数辆大车停轮相待。一个军官装束的人指挥兵士将三苗等等驱策上车,展轮便走。约略走了五六里,天色渐明。三苗等细细一看,原来就是他的旧居三危山下了。再看各处旌旗飘扬,分明是崇伯的镖帜。三苗等至此才知道已被擒获,料想无可幸免,只得安心听死,倒也无什恐怖。

  第三款,施治之期限。第一段期以三年,因为工程最大。

  渐渐相近,但见龙背上跨着许多人,转眼之间,已到面前落下,原来果然是伯益等一干人。文命大喜,待他们降下之后,文命就问伯益:“老童先生何在?”伯益道:“他刚才送我们上龙之后就说道:‘有事不能奉陪。’叫我们见到崇伯代为致意。

  一日,走到一处,只见远远空中有两条龙在那里矢矫盘舞,忽上忽下。文命等看得稀奇,再行近一程,忽听得有人长啸之声,那两条龙,霍地里降下去,如蛇赴壑,早已蟠伏在地上。

  少顷,文命升帐,将三苗等提上来讯问。左有皋陶,右有伯益,其余八元、八恺、真窥、横革等分侍左右。文命见了三苗,就大声责他贼民、愚民、虐民,及背判大逆之罪,三苗俯首无语。皋陶道:“三苗罪大恶极,情事确实,某看亦无须取他的亲供,就此正法吧!”

  第二、第三两段,平地较多,施治较易,各期以一年。第四段范围广阔,期以两年。第五、第六两段,范围尤广,然工程似不甚费,共期以三年。总计十年之中,使水土悉数平治。议案方法之后,又附以细图一纸,系详述第一段施工情形。大致大山之须凿通者有三,小山不计;大川之须掘成者有三,小川不计。总干之须开掘者长逾千里,深广未定。

  我再向下一看,哪知他已不见了。”

  文命等急忙过去一看,只见两条大汉,个个身长九尺,一个虬髯紫须,一个豹头大目,每人按着一条龙,在那里给他剔刮鳞甲上的藓苔。那两条龙仿佛极是适意。

  文命道:“此刻九州已平,我们就要班师,不如槛送京师,请天子处分。”皋陶道:“天子仁慈,万一同孔壬一样,又赦其死罪,岂不是失刑吗!”文命沉吟一会,说道:“天子曾许我便宜行事。就此正法,未始不可。但是究竟太专擅,于心不安,我看不如奏请天子为是。三苗之罪,甚于共工,我想天子不会再宽恕他的。”大家都同声赞成,苍舒道:“京师离此甚远,专使往返,必须经月,难道我们在此静等吗?”文命道:“不妨。我叫天将去。”当下先将三苗等囚禁,一而修缮表文,将三苗种种罪状及以后苗民种种可虑之处详细叙明,请准将三苗在此正法等情缮好之后,就叫繇余赉去。

  舜看完之后,就递与群臣传观。一面向文命道:“擘画得很不错!只有经费一层,须与大司农细商,其余均由汝自定罢了。”文命道:“前日天子面允,奏调人员。现在某拟请伯奋、仲堪、叔献、季仲、叔豹、季狸六位,先往各处,担任宣传劝导之事。又拟请隤敳及伯虎、仲熊、朱、罴五位,担任驱除猛兽之事。又拟请垂、殳、斨、伯舆几位,担任一切制造器具之事。又拟请苍舒、大临、梼戭、庞降、庭坚、仲容、叔达各位,担任各处监督指挥工人之事。某一人则往来各处,随时商量进行。未知可否?未知诸位肯襄助否?”太尉道:“这个没有不可。不过某的意思,大司农亦须偕行。一则经费之事,处处可与大司农筹划,省得文书往返,迁延时日;二则一面治水,一面即须建设。洪水数十年,民鲜盖藏久矣!一面治水,水退之后,就教百姓种艺,比较便捷了。”众人皆道:“极是,极是!”

  文命听说,怅怅不已,就问伯益:“这几日在什么地方?

  文命等更觉纳罕,便上前与他们施礼,问他们姓名。那虬髯紫须的人说道:“某姓郭,名支。”那豹头大目的人道:“某姓飕,名父。”文命道:“两位向在何处修仙学道,有此降龙之术?”郭支笑道:“某等并非修仙学道之人,不过向来好龙,知道豢养它的方法罢了。”文命道:“龙之为物,变化不测,如何可以豢养?”郭支道:“这个不难。天下之物,莫不有性,能顺其性而利导之,世上没有不可以豢养的动物;不能顺其性而利导之,虽则自己亲生的儿女,恐怕亦有点难养,何况乎龙?所以某等养龙的方法千言说不尽,但是大致不过如此而已。即如某等此刻在此替它剔刮藓苔,亦是顺它的性。”说着,又用手指龙的颔下道:“他此处有逆鳞无数,却要小心,万一批到它的逆鳞,它就要怒而杀人了。”

  这里就在三苗别墅中搜查,将他积聚的货物分配贫民,或为收养穷独之用。过了一日,繇余转来,奉帝尧旨批准,将三苗就地正法。于是文命就命兵士将三苗牵到他别墅之前,一刀结果了残生。可怜三苗听从狐功之策,占据南方,用了许多贼民、愚民、虐民的方法。多少年之中,非不尊荣富贵,志快意满,然而结局不免如此!这亦可为后世不以仁义道德治民、而专以残酷剥削狂妄悖谬治民的人做一个炯戒了!闲话不提。

  太尉又道:“刚才崇伯历举群贤,各当其才。但是我还要荐举一个人。这个人年齿虽稚,却是奇才。”众人忙问何人,太尉道:“士师皋陶的世兄伯益。”皋陶听了,忙辞道:“乳臭未干,哪里可以做事呢?”太尉道:“但看他的才不才,不管他年龄的长与幼,士师何必客气呢!”文命道:“伯益这人,某已见过,确系不凡!自当任用。”说罢,又提起大司农之子水平,如何英果。太尉道:“那么正好一并前去,跟随效力。

  刚才从何处来?”伯益道:“那日崇伯去后,老童先生就向我等说道:‘崇伯此去,大约非数日不能回来。我们在此株守,岂非无味?有现成的龙在此,我们骑了,到各处去游玩吧。’某等听了,无不赞成。于是大家骑了龙,由老童先生指导前去。

  文命等细看,果见龙颔下有二尺余的鳞甲是逆生的,与上下的鳞甲不同,甚为奇异。文命又问道:“怎样才可以知到它的性?去顺它呢?”郭支道:“这亦不难,只要细细体察,所谓‘心诚求之’四个字而已。至诚所格,金石为开,何况乎有知识、通神灵的龙?”

  且说文命既杀三苗之后,又将其死党分别刑罚,遂率众班师。一日,行到不周山之北,访共工氏触死之地。又专访有氏之国,都不知去向。盖不但山川陵谷已经过几次的变迁,就是人民,经过相柳、窫窳、三苗历次的盘据蹂躏,死亡迁徙,耆老亦无一存在者,所以竟无从探询了。

  不过二人年龄既幼,最好就在汝身畔参赞擘画,不要独当一面就是了。”文命亦应道:“是。”羲仲兄弟齐声道:“某等还要荐举一人,就是大司徒的世兄昭明。此人长于算学,崇伯此番治水,测量高卑,计算道里,大概非算学不可,此人可以胜任。”文命道:“那么好极了!”当下又讨论了一会,时已过午。第三部人的政治不及再议,即便退朝。

  第一日越过流沙,到了一座臝母之山,遇到一个神祗,名叫长乘。他的状态如人而豹尾。据老童先生说,他管辖此山,是天之九德所生,宇宙内善神之一。第二日又到了一座长留之山,据老童先生说,是少昊金天氏所居的地方。他住的宫殿,叫作员神磈氏,就是少昊帝成神后之别号。少昊帝在此,专管太阳。

葡京赌王网,  文命听了这话,颇为叹服。伯益在旁,忽然发生一种异想,便问郭支道:“足下对于龙已有使唤驯扰的本领,假使骑了它遨游四海,不知做得到吗?”郭支道:“有什么做不到?驯扰之极,进退上下,一切悉可听人的指挥调度,它亦极肯受人的指挥调度。要知道龙亦万物中之一物,如犬马一般,不过它身躯较大,心性较灵,能通变化而已。”

  文命等大队经过了不周山。一日,到了一座崆峒山,是从前帝尧所到过的。嵯峨高大,上面一块石头非常光滑。凑巧连日闲谈,正在称颂帝尧的功德,季狸看见此石,忽然倡议道:“如今水土平治,华夏安宁,都是帝德之所致。我们何妨在此石上刻几句颂词,以作纪念呢?”文命听了,颇以为然。于是就撰了一篇颂词刻在石中。可惜那个字迹文义,没有人能辨得出了。

  文命回到寓处,午餐过了,又约了八元恺、伯益、水平、大司农、昭明、朱、罴、有、垂、殳、斨、伯舆及七员天将等三十余人,聚集商酌。文命的意思,第一段冀州、兖州之地,再分三节施治。第一节在兖州,其地尽属平原,掘地之工程最多。先遣叔豹、季狸二人前去宣传劝导,募集人夫。大临、叔达二人担任监工指导,黄魔、大翳二将防御危险。朱、罴二人躯除禽兽。

  太阳西入,则影反东照。少昊帝在那里司察,我想进去拜谒,凑巧少吴帝不在里面,只得罢休。这座长留山上有一项特别的就是兽皆文尾,鸟皆文首,与别地不同。第三日到了章义之山,怪物甚多,有一种兽,其状如赤豹,五尾而一角,其音如击石。

  伯益道:“那么我有一事向足下请求,未知可否”。说着,用手指文命道:“这位就是崇伯,奉圣天子之命到九州之外去治水,同行者就是我们这几个人。”又用手指天地十四将道:“他们都有神通,能蹑空遁土,瞬息千里,比龙飞还要便捷,倒也不生问题。只有崇伯和我们这几个人非常困难,因为九州之外,中华人迹罕到,交通亦恐怕异常艰阻。某的意思,要想请二位和我们同行,并请用龙做我们的代步,而且还要请二位代我们驾驭,如此则时日可省,险阻可免。这个虽是不情之请,然而亦系为国为民,并非私事,想二位就使不答应,亦不曾怪我冒昧。”

  正在刻石时,忽见一只皂鹤横空而过,顶红如丹,毛羽纯黑,但是射着斜阳之处,又复金光灿然。大家都叹异道:“这真是仙鹤了。”繇余道:“此地是广成子修道之地,此鹤也是广成子所养。我们跟着夫人常看见他骑了这鹤而来,所以我们都认识的。”聵□道:“鹤色纯白,现在他是皂鹤,颇觉少见。”伯益道:“某闻鹤的颜色只有黑白二种,而无青黄二色。因为鹤这种禽类,是因金气、依火精以自养,木土之气不表于外的原故。金之数九,火之数七,所以它七年一小变,十六年大变,一百六十年而变止,一千六百年而形体定。饮而不食,与凤凰同群。这仙鹤恐怕总在千年以上了。”文命道:“广成子是仙人,他所养的鹤可以供坐骑,恐怕不止一千年呢!”众人谈谈说说,石已刻好。大众看了一遍,随即下山,向东南而行。

  第二节在冀州、豫州之间,其地势山岳与平原参半,工程较难。遣叔献、季仲二人前住宣传劝导,募集人夫。庞降、庭坚二人担任监工指导。童律、狂章二将防御危险。伯虎、仲熊躯除禽兽。

  据老童先生说,它的名字叫作狰。又有一种鸟,名叫毕方,其状如鹤而一足,赤文青质而白喙。它的性质非常不好,时常衔了火,到人家家里去作怪。所以此鸟如若出现,则此地必有讹火。它的鸣声,亦是‘毕方’二字,大约是个不祥之鸟。又一日到了符惕之山,颇多怪雨。据老童先生说,此山是风云所出的地方,有一个神人名叫江疑,住在里面,但亦没有见到。后来又到泑山,西面一望,已看见太阳落去的地方陡然红光一闪,显出一个神人,人面虎身,右爪执着一柄钺。据老童先生说,就是西方蓐收之神,住在此山,专管日入之事。因为他出来必现红光,所以一名又叫红光。又一日到了翼望之山。据老童先生说,这座山上有一兽一鸟,都是有益于人之物。兽名叫欢,其状如狸,一目而三尾,其音能作百物之声,畜养起来,可以御凶,食其肉,可以治瘅玻鸟的名字叫鵸鵌,其状如鸟,三首六尾而善笑,服之可以使人睡时不着魔,亦可以御凶。又一日到了中曲之山,遇着一种兽,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爪虎牙,其音如鼓音。据老童先生说,名字叫驳,喜食虎豹,养起来可以辟刀兵之祸。又有一种树木,其状如棠而圆叶,赤实,实大如木瓜,名作欀木,食之使人多力。昨日又到了一座山,名叫崦嵫之山,其上多丹木,其叶如谷,其实大如瓜,赤符而黑理。据老童先生说,食之亦可以治瘅病,种之则可以御火。又有两种古怪的鸟兽,兽状马身而鸟翼,人面而蛇尾。据老童先生说,它最欢喜跑过来抱人,将人举起空中,胆小之人往往给它吓死。它的名字叫作轨湖。鸟状如鸮,人面蜼身而犬尾。它的名字老童行生亦不知道,但知道它亦是个不祥之鸟,出现之后,地方必定大旱而已。以上所说,就是某等近日游踪的大略了。”

  郭支听说,慌忙过来与文命行礼道:“原来是崇伯,刚才简慢失礼,死罪死罪。”又问了伯益姓名,才说道:“崇伯如不弃小人,肯赐收录,小人极愿效劳。况以理论,为国事奔走,亦是应该的。”文命等听了均大喜。郭支一面走到两龙头边,叽哩咕噜,不知向龙说了些什么什话,一面又向飕父说道:“豢龙大要,你大约都已知道了,以后只要练习纯熟,就可以神而明之。我现在已答应崇伯小效微劳,即刻就同去,我们再见吧。”

  到了大河沿岸,文命颇关心于这条河的利害,就向众人道:“我们就循着此河回去吧。”于是沿河而走。到了白于山,大家回想从前在此几乎被相柳所吞噬,不禁感慨系之。又北面望那阳纡大泽,觉得大部已干涸见底,只有当中一道长流蜿蜒向东北流去。文命等正在那里追想从前河伯在此设宴赠物的故事,忽见前面水波动漾,仿佛有人走来。大家猜不要又是河伯吧?哪知仔细一看,并不是河伯,却是别一个人。其面甚白,两手捧着一物,半身露出水面,仿佛甚长,冲波踏浪而来。渐渐近岸,看见文命,忙躬身行礼叫道:“崇伯到此,某有一物奉献,请赏收吧。”说着,两手捧物,高高擎起,却不登岸。

  第三节冀州、雍州之间,纯系山岳,平原绝少,工程浩大。

  文命道:“这许多神物,想汝已都将它画出记出了?”伯益道:“是。”文命道:“我等现在游历已完,即须归去。汝数年来所记所画的已裒然成帙,将来归去后,可以辑成一部书,传之于天下后世,这部书的名字,就可以叫作《山海经》,汝以为何如?”伯益道:“某亦如此想。某所画所记的固然不少,但是从前夔及伯夷诸位听说亦有许多图记着,将来合并起来,当可说是洋溢大观。”

  文命听了,大为诧异,便向郭支道:“这位何以不同去?”郭支道:“他是小人的朋友,生性亦极好养龙,但是他的技术还未纯熟,尚须学习,所以不必同去。”伯益道:“那么我们只用一条龙吗?”郭支道:“用两条龙。这两条都是非常驯熟的。”伯益道:“足下一个人可以驾驭二龙吗?”郭支道:“不妨。此地是龙门山的上游,每年春季,鲤鱼到此化为龙的总有好些,都可以养,现在还有几条潜在水中呢。”说着,那飕父已撮起嘴唇,长啸一声,果然另有两条龙翻波踏浪而出,飞到空中,自去盘舞。

  文命答礼之后,欲待去接,无奈岸上水中,相离过远。早有鸿濛氏飞身入水,到那人身边,接了物件,翻身上岸,递与文命。文命不便就看,忙向那人道谢,并问其姓名及神爵。那人道:“某是此河之精,并无姓名。崇伯治水,功侔天地,凡百神灵,俱应效顺。某自惭微末,无可申献,特奉上河图一个,凡寰瀛之内的一切大略都已载在上面。或许于崇伯稍稍有点裨益,亦聊表某区区微忱而已!”文命听了,又再三称谢,那河精入水而隐。

  遣伯奋、仲戡二人前往宣传劝导,募集人夫。苍舒、梼戭二人担任监工指导。繇余、乌木田二将防御危险。隤敳、仲容二人,躯除禽兽。大章、竖亥二人奔走通信。文命自己带了横革、真窥、之交、国哀、昭明、水平、伯益、庚辰等,往来巡视教导。

  当下伯益问起文命到蓬莱之事,文命也详细的述了一遍,说到疏属之山藏贰负之尸一事,大家都猜度不出天帝是何用意。以天帝之能力,藏一个尸首何必借手于凡人,殊不可解。

  文命看了,忽然想起一事,便问飕父道:“你既不能同去,我现在介绍你到京都去替天子豢龙,你愿意吗?”飕父听了,不胜欢喜,就说道:“承崇伯提拔,小人敢有不愿之理!”文命大喜,当下就在行囊中取出简章,立刻写了一封信,给太尉舜。大致谓:麟凤龟龙,称为四灵,圣王之世,都是拿来豢养的。现在圣天子在位,麒麐已游于郊薮,凤皇已巢于阿阁。越裳氏所贡的神龟早已畜于宫沼,独有豢龙尚付阙如。顷某在途,得遇郭支、飕父二人,颇精豢龙之术。郭支愿御龙从某周游天下,一时未能来都,谨先遣飕父前来,乞奏知天子,俾以官职,使得尽其所长,于圣明之治必有裨补……等语。写完之后,交与飕父,叫他自己拿了去见太尉。那飕父欣然去了。

  伯益道:“他是神灵,既来谒见,何不登岸?甚为可怪!”鸿濛氏道:“某刚才到他身畔,看见他下截身子还是鱼,哪里能登岸呢?”众人听了,方始恍然。文命将河图展开一看,但见九州之中,山川形势,脉络分明,纤悉毕载,与上次河伯所赠的大同小异,不过这个尽是绿字罢了。文命知是异宝,就和河伯所赠的图,放在一起,谨敬收藏。一面率众沿河回都,按下不表。

  大司农则在后方筹划经费,劝教稼樯。垂与殳、斨、伯舆则在后方,尽力的制造器具。

  这日夜间,大家就往天騩山。文命意思,以为騩山是老童的住地,到晚他或者归来,哪知查无踪迹。

  这里文命等就由郭支支配,去骑那两条龙。好在文命屡次骑过,已有经验,伯益亦是第二次了,胆量较大。但是文命终不放心,叫他跟着郭支,与真窥、横革共骑一龙,文命和之交、国哀及几个人夫等共骑一龙,所有行李则分担于两龙之尾上。

  且说太尉舜自从摄政之后,举文命治理洪水,兖、冀、青、徐、豫等州逐渐平定。他就想趁此筹划一个统一天下之法。因为那时万国林立,大率各自为政,又加以洪水数十年,天子诸侯各各自救不暇,又且交通隔绝,更无联络统一之可能。现在既用中央政府之力,将各州逐渐平定,那么中央政府之功德已被于各州。而各州跋扈强梁之诸侯,如共工、三苗之类,亦逐渐剪除。这时各州各国对于中央既感戴钦佩,而又怕不顺之诛,所以趁此筹划一个统一之法,真是千载一时之机会。太尉舜与各臣僚就筹划了六条方法。

  职司分布既毕,仲戡起身说道:“宣传劝导,某等极应努力。但是征集人夫,每节需用若干,须有一个标准。”文命道:“大概全部需用六十万人,每节二十万,标准如此。至于或多或少,且再就各地情形斟夺。”说毕,回头向垂道:“人数标准,既然如此,那么各人所用的器具,亦以此为标准,请老先生派人赶快制备吧!”垂应道:“是。”

  次日,只得动身,径向东寻那座疏属之山。访问多处,方才寻到,大粗下看,果然一个尸首反转了两手,再加之以梏,并桎其右足。又将他头发连了手系在山木之上,形状甚为凄惨。

  跨好之后,只听见郭支口中发出一种异声,那两条龙就徐徐载着众人腾空而起。七员天将也蹑起空中,夹杂两龙,保护了众人一同前进。那七员地将用地行之法,在下面紧紧追随。另有一条应龙则或隐或现,或前或后,真是其快如风,其疾如矢。

  第一条是分别等级。就现时所有之国,考察它的实力,分为五等:第一等公,第二等是侯,第三等是伯,第四等是于是男,第五等是附庸。实力的标准,大概以土地之大小为断。最大百里,次七十里,再次五十里,或以下。

  文命又道:“陆行乘车,水行乘舟。车舟二种,随处可以征集借用。至于山行,不可不特造一种器具,以便上下。水退之后,一片涂泥,行走颇难,亦不可不特制一种,以便应用。

  大家暗想,他不过弄杀了两窫窳,既然抵了命,亦可以歇了。

  不到炊许,隐隐见下面房舍人烟,非常热闹。文命料想必是一个大都会,就叫郭支吩咐二龙,徐徐向郊外降下。当地的人民见了,都道是神仙下凡,纷纷前来叩谒。文命向他们询问,才知道此地就是始均所治之国,不禁大喜,一面就在郊外支帐安歇,一面叫国哀去通报始均。隔不多时,始均已来迎接,并说客馆已备好,坚请文命到邑内去祝文命道:“某历年在外,野宿已惯,还是野宿为妙,况行李从者非常众多,兼有二龙,邑居实属不便,请贵国君不必客气。某此来,奉帝命驱妖救旱,究竟现在灾情如何?妖物还来作祟吗?”

  第二条是颁发符信。这一条的意思就是将所有各国的君主统统重新由中央政府任命过的意思。因为当时各国的君主或由传袭而来,或由人民拥戴而起,或由豪雄黠杰的人自立而得。

  某今拟有两种式样在此,请为制备。”说着,将图样取出,交付与垂。垂接来一看,只见上面绘着两种物件:一种是屦形,底下前后有齿,齿长约半寸,旁边有字注云:“上山去前齿,下山去后齿,其名曰梮。”一种是箕形,其底坦平,而前有数孔,贯之以过,旁亦有字注云:“使牛马挽而前,利用滑力,以资进行,其名曰撬。”文命指着图问垂道:“这两件都是某一人之理想,不知道可以制造吗?”垂道:“理想为事实之母。

  还要如此待遇其尸,并不准我们加以解放,这个原故真不可解。

  始均叹息说道:“近来这妖物正在为害呢。前年一年不雨,小民颗粒无收,因有历年的储积,尚不为害。去年又是一年不雨,颗粒无收,已是难堪,然而尚可过去。今年又是数月不雨,倘再过半月,不但不能下种,收获无望,即以饮料论,河渠沟洫到处皆干,仅仅靠着些山泉,这许多人民,何以分配?恐怕没有饿死,先要渴死呢。”说到此句,不觉掉下泪来。

  本来与中央政府并不发生什么关系,所以忽而归附,忽而脱离,非常靠不祝现在由中央政府颁发符信,那么有符信的才可以算正式之国。没有符信的,当然不能算正式之国。这么一来,各国为名誉关系,为体面关系,自然争先以得到中央政府所颁发之符信为荣。既然受了符信,那么对于中央政府就仿佛订定了契约,无形之中,已发生一种统率的关系。虽然要脱离背叛,其势亦有所为难,这就是太尉舜想出这条来的意思。至于符信呢,亦分为五种,因为都是玉做的,所以亦叫作瑞。瑞者,信也。三种是长形,总名叫圭。第一种是桓圭,桓就是房屋中桓楹之桓,四面竖起来叫作桓。桓圭长九寸,四面有棱,像宫室之形,所以安其上也。这种是颁给大国公爵的。第二种叫信圭。

  既然有这个理想,必可以成事实,有什么不可造呢?”

  然而天帝既如此吩咐,只能遵照。就在左近寻到一个石室遂叫天地十四将等动手,将尸首移石室之中,外面再用大盘石掩祝不使人看见,这事总算告一段落。

  文命道:“天气亢旱,何以知道是妖物作祟?”始均道:“这是历次试出来的。因为有时黑云四布,很像要下雨的模样,但是妖物一出现,黑云就散。有人还看见妖物用口嘘气,将云吹散呢。”文命道:“可曾用各种方法驱除,或祈祷过?”始均道:“项项都做过,雩祭也无效,迎龙神也不灵。去年曾得到一种石子,名叫楂达石,据说生长在驼羊腹中,圆者如卵,扁者如虎胫。还有一种,生长在驼羊肾中,形似鹦鹉嘴,尤其好,其色有黄有白。凡驼羊腹中有了此石,则渐渐赢瘠以死,趁它未死的时候,剖而取之,遇到天旱时,拿此石浸在水中,念起几句咒语来祈雨,是无不得雨的。去年某所得到的石就是最良之石。又特请念咒语的人来念咒,可是黑云密布了,又为妖物所败。某发愤,带了一千余壮丁,披甲执兵,枞金伐鼓,拼命向妖物所在之地直攻过去。那妖物亦知畏惧,闻声而逃,但是其行如风,顷刻不见。某等一直向西,追到弱水之北,不见踪影,以为驱逐走了,哪知某等一还,彼亦追踪而返,真是可恶之极,然而竟无法可施。”

  信者,伸也,身也。像人身伸直之形,四面没有棱,是望他慎行保身之意。其长七寸,是颁给次国侯爵的。第三种叫躬圭。

  于是大家再讨论分路出发的日期。大司农道:“民生倒悬久矣!愈早愈妙。宣传劝导的几位应最先出发。到得人夫征集齐全,有些器具,大约亦可以制备齐了。”众人都道:“极是,极是。”散会之后,次日,伯奋、仲堪、叔献、季仲、叔豹、季狸六人,先分头向各人指定的地段而去。过了两日,陆续起身。文命带了横革、真窥、之交、国哀、大章、竖亥、伯益、水平、昭明、庚辰等,径往兖州而来。到得青、兖二州交界之地,只见一片汪洋,尽是泽国,远连东海。

  后来到得汉朝宣帝时候,叫人到上郡去发磐石,这个石室,陡然发现,里面有这么一个裸跣被发反缚械一足的人。大家看了,惊骇异常,奏明宣帝。宣帝遍问群臣,都不知道。只有一个刘向说道:“这是个贰负之臣危的尸首。”宣帝问他怎样知道,他就拿《山海经》来做证据。于是从此之后,人人争读《山海经》,这部《山海经》方才大重于世。从这段故事来看,《山海经》这部书传自夏朝,大家都说它荒唐奇怪,没有人去相信它,直到刘向引证之后,方才见重于世。由此推想起来,纯然是石室中尸首发现之故,那么天帝当日吩咐文命掩藏,或者就是要《山海经》上记载这件事情使后世得知。而《山海经》这部书亦因此可以流传,亦未可知。闲话不提。

  文命道:“这妖物现藏何处?”始均道:“向在西北山林之中,但是时隐时现,此时不知在否。”文命道:“此刻时候还早,我们先去看看吧。”

  其长亦是七寸,上面削斜如半弓,命名之意与信圭同,是颁给又次国伯爵的。还有两种是圆形,其名叫璧,中有圆孔,皆径五寸,上面刻有谷与蒲两种花纹,刻谷的就叫谷璧,是颁发给小国子爵的。刻蒲的就叫蒲璧,是颁发给小国男爵的。用谷用蒲的意思:谷所以养人,用蒲做席可以安人,都是取其有益于人的意思。子男等国地方不过五十里,尚不能成国,所以不颁给它圭,而仅仅班给一种璧。至于附庸,地方更小,尤其不能颁给了。

  那时叔豹、季狸,早已有数千人夫召集了。文命便命驾舟,齐向东海滨一带察看。只见从北到南,山峰连接不断,界住内湖与外海,仿佛生了一条门槛似的。而山峰之中,一块大石,兀立于前,原来就是碣石山了。碍石山之外,惊涛骇浪,极目无际。当下文命等到了碣石山边,相度形势,拿出规矩准绳来,和昭明两个细细测量一回。就派了一千个人夫,将碣石山左面的山峰凿开,想将里面的水泄他到海中去。众人领命,斤斧齐施,大临、叔达二人正在指挥之际,忽然海中一阵狂风,海水顿然壁立,顷刻之间,向碣石山顶冒进来。工人不曾留心,立脚不稳,登时冲翻了几百个,一直滚到山下,幸而后面另有预备人员,赶快救起,然已个个受伤了。

  且说文命等掩藏过尸首之后,就和众人乘龙一齐向帝都而回,路上绝无耽搁,暂且按下不表。

  当下就带伯益和天地十四将等,及始均步行过去。一路但见土地尽坼,河渠之中,几于滴水全无。文命叹道:“亢旱至此,百姓真何以为生呢!”伯益道:“某想,现在除妖物,还是第二着,总以得雨为先,崇伯何妨先叫了雨师来,使他大沛甘霖,以救百姓之急呢。”文命听了,颇以为然,立刻作起法来,喝雨师何在。陡见两朵祥云自空而下,云中各站着一个神人,齐向文命行礼道:“雨师玄冥、雨师冯修同进见。崇伯见召,有何吩咐?”

  第三条是画一器具,九州之大,虽分万国,而人民交通往来,处处都有接触关系。假使各自为政起来,种种都发生不便,那么就不算统一了。所以太尉舜所注意的,就是度量衡三种一定要使它齐一。怎样使它齐一呢?我国是农业国,万事离不了农业,同一度量衡的方法,就是以五谷中之黍为标准。因为黍的颗粒最为均齐,并无长短大小轻重。拿一颗黍竖起来定长短,一黍之长就是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这就是度的标准了。再拿黍来定多少,一千二百黍为一龠,两龠为合,就是二千四百黍,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

  文命诧异之极,想道:“今日天气尚正,何以忽来狂风?”就亲自到山岭来望,哪知狂风更大,几乎连人都站不牢,那波涛更是汹涌不断的打来。文命周身尽湿,站脚不住,由真窥等扶着下山。只见二千人夫及大临叔达等,个个都如水浸过一般,齐向舟中躲避。船小人杂,加以争先乱挤,顷刻之间,小舟翻了几只,溺死多人,余皆救起。文命叹道:“今日第一次动手,就如此失败,殊觉扫兴!但是仓卒征集的人夫,没有加以训练,以至一遇意外,就乱到如此,亦是某之过也。”当下大众都上了船,风势渐平,波涛亦息。

  且说帝尧自从文命到海外去之后,心中对于水患已无所忧愁的。就是自己在位已将八十载,年纪已近百岁,万一一病呜呼,这个天下付给何人呢?太尉舜这个人,前此已想禅位于彼,但是他只肯摄政,而不肯登大宝,一切政事,重要的仍旧前来禀命商量。倘若我死之后,他依然谦逊起来,一定要让给朱儿,岂不是枉费了我多年之苦心吗?还不如趁此刻先定下一个明白的表示,使大家知道,后来自不会改变。主意已定,到了次年二月,又带了群臣往洛水而来。

  文命道:“此地大旱三年,万民待毙,行雨乃尊神专职,何忍坐视而不救?”玄冥道:“小神并非不救,实因此地旱魃为虐,势力太大,小神等敌他不过,所以不能尽其职司,还请原谅。”文命道:“尊神乃天上神祗,早魃不过山林恶鬼,何至于敌他不过?”玄冥道:“惟其敌他不过,所以旱魃能成灾;如其敌得他过,不至成灾,那么旱魃之名亦不曾见于经传,大家听了亦不会怕了。况且这个早魃与寻常不同,本来来自天上,号称天女。当初黄帝与蚩尤战争,蚩尤以魔力强迫小神和风伯等纵大风雨,黄帝不支,几乎要败了。后来得九天玄女之助,就叫了此女魃下界来制伏小神等。小神等在天上本来惧怕此女魃,避不见面的,一旦遇着,自然魂飞魄散,哪敢相敌,只得相率逃去,风止雨收。黄帝因此杀了蚩尤,成了大功,所以依历史而论,小神等是惧怕女魃的,一物一制,哪里敢和他相敌呢?后来这女魃不能上天,逃居在北方山林之中,一直到现在,所以北方荒漠之地几百年未曾下雨,从前的大海亦渐渐干涸了,不知现在他何以忽向南来?闻说当时九天玄女亦曾虑到女魃将来必为大患,曾经教授黄帝一个驱除的方法。但是究竟是何种方法,小神不得而知,如果要小神等抵抗他,实无此能力,请原谅。”

  再拿黍来定轻重,十黍为櫐,百櫐为铢,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这就是量与衡的标准了。但是还有乐器的律亦是要齐一的。因为乐器与民风之正变,国俗之盛衰,古人认为有非常关系的。所以太尉舜于度量衡三项未齐一之先,先要使各国同一乐律。乐分有六阳六阴: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个是阳;大吕,林钟,南吕,应钟,仲吕,夹钟六个是阴。都是用竹做成,共总十二根。都是径三分有奇,其中空,围九分。以黄钟为最长,凡九寸,大吕八寸三分七厘六毫,太簇八寸,夹钟七寸八分三厘七毫三丝,姑洗七寸一分,仲吕六寸五分八厘三毫四丝六忽,蕤宾六寸二分八厘,林钟六寸,夷则五寸五分五厘一毫,南吕五寸三分,无射四寸八分八厘四毫八丝,应钟四寸六分六厘。这种长短的度数,于声音的高下清浊极有关系。稍稍差一丝一忽,都是不可。黄钟最长,他的管中恰恰容受一千二百粒黍,以量而言,刚刚一龠;以衡而言,刚刚十二铢,九寸之长,九十分起来,刚刚一分。所以黄钟之宫齐一了,就可以做齐一度量衡的标准。

  文命和大临、叔达二人商量:“对于工人,每日作工之先,先用军法部勒,加以半时之训话,庶几可以有用。”大临、叔达,均以为然,自去设法编制、训练。

  到了洛水,帝尧先已用一块白壁,上面刻了许多词句,大约总是说天命应该禅舜的意思。在洛水之旁筑起一个坛来。

  文命道:“既然如此,不必说了。现在某奉天子之命,来此除妖,正要与女魃决一雌雄,敢请尊神作速行起雨来,万一女魃敢来阻挠,某自有处置之法,请尊神不要再胆怯了。”冯修道:“崇伯既如此说,容小神会合了云师屏翳,风伯飞廉,前来效力。”说罢,上天而去。

  这是画一器具的方法。

  过了几日,觉得天气很好,一轮红日,万里波平。文命亲自操了斤斧,带了工人,到山上来施工。不料丁丁几声之后,天色陡变,狂风又作,黑云四合,波涛又汹涌而来。大众工人吓得丢了器械,没命的向山下跑,失足倒地,前后践踏,死伤者又有十数人。大临、叔达、黄魔、大翳等竭力弹压,哪里阻得住?文命无法,亦只得退下,心中忧闷不已。庚辰上前启道:“某看这种情形,恐怕不是偶然之天变,必是有妖魔在里面阻梗为祟。主公何不请天神来问问呢?”文命听了,如梦方醒。

  这日,正是二月第二个辛日,帝尧率领群臣向洛水谨敬行礼。礼毕之后,取出那块璧来,向群臣宣言道:“朕早经想将这君主大位禅给太尉舜,舜既再三推逊,而有些疏远之臣,或者反疑心朕不爱亲子而爱女之夫。虽则前年龙马负图出河,那图上已明明说出舜当受天命,但是有些人或许以为是偶尔之事。所以朕今日秉着虔诚,向洛水之神祝告,假使前次河图的事情是偶尔发现的,那么朕这块璧上所刻的话语就不足为准。

  过了片时,只听得空中呼呼风响,转眼之间,黑云白云,迷漫堆布,仿佛就有大雨倾盆之势。举眼一望,但见飞廉、屏翳、玄冥、冯修四神各率他的部属站在空中,卖弄他们的精神。

  第四条是画一时令。天文之学,到了帝尧的创置闰月,其法已渐精。太尉舜的考察璿玑玉衡,就是继续尧的方法。但是九州万国大半还是未知道。所以于月令时日往往弄错,不但于人民之期约等等发生不便,而且于农事亦大有妨害。所以太尉舜设法,随时察考而纠正之,不仅使他们遵奉中央政府之正朔而已。

  急忙照着云华夫人所授宝箓中的真言念了一遍,仰天喝道:“风神何在?”响声未绝,只见半空中一朵白云,如激箭的直飘下来。云上站着一个红颜绿鬓的中年妇人,向文命敛衽道:“风神巽二谒见。不知崇伯见召有何吩咐?”文命道:“某受命治水,两登此山,无端叠起大风,涌起海水,伤害工人,工不能施。风是尊神的职掌,所以要请问,两日大风,究竟是有定的呢,还是偶然的呢?”巽二道:“这几日并无大风呀!”说着用手向空中一招,只见空中又是两朵白云,如飞而来。一朵云上,站着一个鬓发如银的老婆婆,一朵云上,站着一个神禽,身如鹿,头如雀,有角而蛇尾的怪物。那老婆婆向文命敛衽道:“飓母谒见。”怪物亦随着向文命点两点头,喊道:“风伯飞廉谒见。”巽二在旁,就向他们道:“这几日我们在海边,并无特异之风。但是据崇伯说,连日大风,伤害工人,汝等知道吗?”飓母道:“海上之风,是我的专职。除特别原因外,年年有定时,现在尚不到这个时候,哪里会有风?不要是被妖魔假弄的吗!”文命道:“三位尊神既然说没有,当然是妖魔假弄的了。但不知是何等妖魔?三位有方法,能侦探出来吗?”

  假使是一定的,不是偶尔的,那么朕这块璧沉下去,洛水之神必与朕以征兆,尔等其试观之。”言罢,亲自捧了那块壁,坐了船,到洛水中流,恭恭敬敬将它沉了下去,然后回到岸上,率领群臣静以待命。

  那雨点已如豆大的降下来,大家以为这一次定有希望了。哪知对面山上忽然窜出一个青白之物,长不满三尺,张开嘴,仰着天,向空嘘出一股红气,直上云霄。气之所到,屏翳、玄冥、冯修部下的神将顿时支不住,纷纷逃走。

  第五条是整齐风俗。风俗最显著的不外乎吉凶军宾嘉五礼。吉是祭祀之礼,凶是丧葬之礼,军是师众之礼,宾是宾客之礼,嘉是冠婚之礼,这五种各有各的仪式,各有各的用品。

  巽二道:“某等均在上界,不知下界之事。崇伯如要侦探,最好叫了本地山泽之神来问,他是一定知道的。”文命大喜,忙谢道:“有劳三位,请转身吧!”那巽二、飓母、飞廉三神,亦再向文命行礼,直上云霄而去。

  直到下午,不见影响。帝尧颇有失望之色,暗想:“这事倒反弄糟了。”哪知又过一会,忽然看见洛水之中透出一道红光。从那红光之中,水波蠕蠕而动,陡见一个大玄龟浮水而出,背上似乎有一件大物驮着。后来大龟爬到岸上,直到坛场,将身一侧背上之物落在坛中。那大龟依旧回入洛水,曳尾而逝。

  黄魔、大翳一见,哪敢怠慢,绰了兵器,飞也似的赶去。

  太尉舜特别制定了使各国遵行。这亦是齐一百姓心思的一法。

  这里文命又取出一块素帛,帛上画了一道符,用火焚去,随即喝一声道:“碣石山神何在?”蓦地见山石之中走出一个彘身八足蛇尾的怪物来,向文命点头,并喊道:“小神谒见。

  帝尧忙率群臣过来,谨敬将那大物拾起,原来是一册书。书的两面都是龟背之甲作成的。展开一看,赤文朱字,大略都是说应当禅舜之意。帝尧遂向群臣说道:“汝等看如何?朕的话不错吗?”群臣都再拜稽首,说道:“帝的至诚足以感动上帝,哪有错之理呢。”只有太尉舜依旧竭力固辞。帝尧道:“天意如此,非朕一人的私见,汝何必固辞呢?”然而舜哪里肯答应。

  这里繇余、庚辰、童律、狂章、乌木田等也一齐赶去。看看将近,那妖物霍地回转头,向各天将大嘘其红气,觉得这股红气焦辣异常,比火都厉害。黄魔、大翳首当其冲,浑身毛发皮肉都如受熬炙一般,禁不得大叫一声,赶紧退回。其余天将亦都因受灼,不敢上前。

  第六条是巡守朝觐。帝尧定制,本来是十二年一巡守。太尉舜以为太远,改为五年。并且在这一年之中,东西南北都要跑到。二月到东岳,五月到南岳,八月到西岳,十一月到北岳。

  崇伯见召,有何吩咐?”文命和众人都大吃一惊。文命忙问道:“汝是碣石山神吗?”那怪物应道是。文命道:“此处有什么妖魔,来妨害治水工程?汝可知道吗?”碣石山神道:“是,有的。那妖魔住在东海朝阳之谷。四十年前,到此地沿海来兴波作浪,为患百姓。十年之前,又来了一个极可恐怖的妖物。

  帝尧道:“现在不必多说,且回都再议吧。”

  文命大怒,忙喝一声:“应龙何在!”哪知寂无影响,连喝数声,仍不知下落。文命又是诧异,又是焦急。这时七员地将早商议好,从地下潜行过去,趁妖魃不备,向她脚上乱打。

  到了一岳的时候,凡是这一方的诸侯统统都要来朝觐。在这朝觐之时,有两项事情:一项是诸侯向天子报告本国的情形,天子亦借此考查各国的政治;一项是天子在此祭祀本地的山川神祗,诸侯亦跟了助祭。但是天子巡守的时候,不但觐见各国诸侯,就是卿大夫士等也许要传见,所以又定出几种挚仪,好叫他们拿了来相见。这亦是宾礼中之一种。哪几种挚仪呢?公用桓圭,侯用信圭,伯用躬圭,子用谷璧,男用蒲璧,就是天子所颁给他们的五种玉。但是这五种玉朝觐之后,检验过了,天子依旧给还他们。诸侯的世子来见,挚仪是用续。公的子来见,挚仪用玄色。附庸之君来见,挚仪用黄色。这三种都是帛类,总名叫作“三帛”。卿来见,挚仪用羔羊。大夫来见,挚仪用雁。这两种都用活的。士来见,挚仪用雉,是死的。总之,巡守的意思不外乎两层:一层是考查民隐,一层是联络感情,如此而已。至于平时呢,各方诸侯到京师来朝见,第一年东方,第二年南方,第三年西方,第四年北方。到得第五年,天子又要巡守了。诸侯和天子常常见面,情意相孚,不生隔阂,那么统一之事可望长久。

  两个狼狈为奸,残害地方,将平地陷成大海,以至人烟断绝。

  当下帝尧率领群臣回到平阳,正要提议那禅让大典,忽报崇伯、文命从海外回来了。帝尧大喜,即刻就宣召入见。文命行礼之后,就将在海外经过情形大略陈述一番。又将王母所送的物件送上。帝尧深深慰劳,说道:“汝多年在外,辛苦极了。

  妖魃出于不意,倒在地上。七员地将刚要上前擒捉,哪知妖魃灵敏,霍地立起,转身向西北逃去,其行如风,顷刻不见。

  以上六条是太尉舜的政策,定好之后,来奏知帝尧。那时帝尧虽已倦勤,但听得洪水平治,不觉心喜。又听说那条大河纯是人力凿成的,尤其动兴,想去一扩眼界。于是带了太尉舜、大司农、大司徒等径向龙门山而来。

  小神亦无从得到祭祀,困苦极了!”文命道:“那两妖物叫什么名字?”碣石山神道:“听说一个叫水伯,一个叫沐肿,但不知确不确。崇伯如要探听,最好请海神来问,他必知其详。”文命点首称是,便说道:“既然如此,汝请退吧。”碣石山神点头行礼而退,仍旧入于山石之中。

  汝之部下诸人亦辛苦极了。那些天将地将仍旧同回来吗?”文命应道:“是,不过他们就要去的。”帝尧道:“汝暂留他们一留,朕尚有后命。汝此刻且出去休息,迟日朝会时,所有随行之人均可令其同来,朕将亲自慰劳。”文命唯唯,稽首退出。

  这时天空早已云净风消,夕阳低挂,一丝儿雨意都没有了。

  未到十余里,已听见冲激震荡之声,愈近则其声愈大,对面谈天,竟听不清楚。走到山脚下一看,但见悬崖百仞,一片银河倒坠而下,两岸飞珠溅玉,走雪奔涛,滔滔直泻而去,真是大观。再看两面崖石上,斧凿之痕,历历都在。帝尧等都啧喷称叹,佩服这种工程之难!于是又一路沿河而下。走到一处,忽听见前面林中透出一阵音乐之声。仔细一看,原来有几只美丽的大鸟在那里飞鸣,其声颇与律器相合。

  文命取出素帛,画符焚烧,喝道:“东海神何在?”忽见碣石山外一个王者装束的神人,冕旒执笏,跨着青龙而来。见了文命,下龙稽首道:“东海神阿明谒见。崇伯以何事见召?”文命答礼后,说道:“近有妖物,潜藏水宫,虐害生灵,妨碍治水工作,汝知道吗?”阿明道:“小神知道。”文命道:“那么何不设法驱除呢?”阿明道:“一则天数所定;二则小神之力实在不及;三则大海本以包涵容纳为贵,尽可听其自便。

  过了一时,太尉舜亦来见帝尧,奏道:“文命已经从海外归来,这次大功告成,非常可喜。对于彼等应如何封赏酬庸之处,臣不敢专擅,所以特来请帝示下。”帝尧道:“朕刚才亦如此想。文命、伯益等俱系在朝之臣,稍缓不妨。只有那天地十四将,刚才听文命说就要归去。他们是神仙中人,对于人间爵禄原不稀罕。但是多少年来为国宣劳,一旦竟听他们自去,对他们绝无表示,未免歉然。所以正想和汝商量,对于彼等究竟如何?汝有方法否?”

  文命没法,只得与始均等退回营帐。大家商议,文命最怪的是应龙忽然失踪。庚辰道:“应龙是神物,灵敏忠勇,追随多年,况且是东海神禺虢所派遣的,决无退缩藏躲之事,或者到什么地方求救去了,崇伯且等他一等吧。”伯益道:“我看刚才地将等打翻妖魃,是从地下着力的,妖魃嘘气虽然厉害,或者不及于地下。最好明日请两师等仍在空中预备,妖魃来时,由各地将从地下去打。妖魃一去,就请雨师降雨,崇伯以为何如?”文命想了一想,说道:“姑试试看。”当下无话。

  帝尧便问道:“这鸟不知何名?声音甚为悦耳。”众人都不认识,大司农细认了一回,说道:“这鸟虽五色俱备,而青色独多,形状又和雉翟相似,不要就是青鸜吧!臣从前在昆仑山见过,据西王母说,此鸟到世间一鸣,则天下太平。所集的地方必有圣人出焉。如今洪水既平,天下从此又安,所以青鸜翔鸣川济,栖息山岳,亦未可知。”帝尧听了,点头不语。

  如今既然崇伯拟加驱除,想来他的气数已到,倘有差遣,小神理应效力。”黄魔、大翳二天将早已不耐烦了,也不等文命指挥,就向阿明说:“既然如此,那两个妖物究竟在何处?你指出地方来,我们就好去擒捉。”阿明道:“要知道他们在的地方,可跟我来。但是他们非常武勇刁滑,二位须要小心!”黄魔听他这一激,不禁大怒,叱阿明道:“你敢小觑我们吗!”

  舜道:“臣意酬庸是国家大典,受不受是彼等之自由,不妨各尽其道。酬报他们而他们竟受固然是好,就是他们必不肯受,那亦是他们的高尚。国家对待他们的思礼已经尽了。帝意以为何如?”帝尧道:“汝言甚是,但如何酬报他们呢?”

  次日,文命果然又叫了云师、雨师等来和他们商量。玄冥、屏翳等虽有为难之色,然亦只得答应,率领了部下去布置。俄顷之间,阴云四合,雨点如珠。忽然红气又发现了,云、雨二师,赶即收队而逃。文命等细寻那红气发现之处,才知道这次她竟离开土地,攀援在一株树上,七员地将见了,亦无可奈何她。

  又行了一程,这时山海之水早已干涸,除出到处尚有洼下之处潴为湖泊外,其余但见一条大河蜿蜒曲折而已。到了华山对面,转过风后墓前,就是首山的南麓了。首山之北,就是太尉舜的故乡。太尉舜是大孝之人,自从那年辞别父母,到了帝都之后,公务甚忙,后来又摄行天子之事,益发刻无暇晷。然而每过数月,必告假归去,省亲一次。其余时候,不是二女轮流而往,就是遣人献衣献食献用器,差不多竟没有间断之时。

  文命忙喝黄魔道:“不要如此!古人临事而惧,骄兵必败,总以谨慎小心为是。”阿明道:“岂但要临事而惧,还须要好谋而成。二位去捉两妖,两妖未必肯束手就缚,势必于出战。战起来胜负如何,是另一个问题。但是战的时候,两妖必定兴风作浪,以助威势,那沿岸一带的生灵不知道要伤害多少!即使大众在此,有无危险,尚不得而知,可是应该先防备到的。”

  舜道:“臣意酬报的方法无非是封爵锡土,与诸臣一律。

  大家正在愤怒,忽听得空中一阵拍拍之声,半天骤然发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长龙长约万丈,昂着头,伸着爪,径向妖魃扑去。那妖魃又仰着头嘘出她的红气,以为抵抗。那长龙口中亦喷出一道白水,以相迎敌。起初相隔几丈之遥,红气遇着白水而消,白水亦遇着红气而灭。后来红气渐渐觉得不支,愈缩愈短,白水则势力渐猛,愈逼愈紧,相持约有一小时之久。

  他亦曾在帝都之中预备房屋,屡次请求迎养,但是瞽叟始终不愿意。有时瞽叟愿意了,他的后母和弟象亦不愿意,竭力阻止。

  大翳道:“那么,依你说不要去擒捉他们,水亦不要治了?”

  因为他们如果肯受,当然仍是国家的臣子,应当尽臣节,不当因他是神仙,而特有所殊异。譬如柏成子高,亦是个神仙,帝从前封他做一个诸侯,岂不是一样吗?”帝尧点首称是。当下君臣两个就细细的拟定了一种酬庸大典,并定明日即行发布,然后太尉舜方才辞帝归去。

  白水差不多要逼近妖魃身边了,但听得极尖厉的一声怪叫,妖魃转身想逃,那长龙怎敢怠慢,伸下两只大爪,早将妖魃禽获,送近嘴边,那口中的白水,仍是滔滔不绝向妖魃身上淋下去,足足又淋了一小时之久。那时四山四谷水势漫溢,文命等已浸在水中,好在天气亢旱已久,土地因此滋润,旋满旋干,尚不为患。忽然间那条长龙举起大爪,将妖魃从空中甩下来,落入水中,扑通有声,水沫四溅。那条长龙身躯顿然缩小,飞到文命面前,点头行礼。文命等一看,原来就是应龙,不禁大喜,竭力称赞了他一番。

  为什么呢?一则还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深恐他记夙恨,报前仇。二则舜如此煊赫,而象则一无所成,反去奔靠他,做一个寄食之人,相形之下,未免难堪。假使瞽叟夫妇去而象不去,象一人在家,既未免太寂寞,且恐怕舜从此捧住父母,夺他的怜爱,反不如仍居家乡,一切器用衣食,舜是馈献不绝的,何等舒服!落得受用!何必叫父母到帝都去住呢!这是象的一片私心。

  阿明答道:“不要生气,慢慢的讲。诸位果要擒妖,让我先回去,带了我的部下来,将沿海各处都防备好了,使波涛不能侵入岸内,那就是我效力的事务了。”

  到了次日,帝尧亲御外朝,这是一个隆重大典。帝尧自从叫舜摄政以后,久已不曾举行,偶然召见群臣,总在内朝或路寝。这次因为大功告成,为优礼文命等起见,所以举行这个隆重的仪式。这日平明,帝尧冕旒执笏,当伫而立。太尉舜、大司农弃。大司徒契以及八元八恺等大小臣子咸在。文命带了伯益、真窥、横革、之交、国哀、郭支及天地十四将等都在外面,听候宣传。

  原来这应龙在黄帝时遇见女魃,曾经吃过她的亏,这次又遇到女魃,心想报仇,忙飞到北海神禺强之所去求救。禺强神给他饮满了北海真阴之水,以灭女魃灵邪之火,因此得奏奇功。

  然而舜的待象亲爱之至,情谊优隆,赠遗稠叠。象与其母亲到此刻亦渐渐良心发现,回想前事,自己惭愧懊悔了。所以在瞽叟面前,不再加以谗毁之言。那瞽叟对于舜本来并非绝对厌恶,不过以耳为目。如今耳中既然不听到语言,又知道舜摄天子位,如此显荣,平日一切的奉献礼貌又如此孝敬,他的心中早没有从前待舜的那种心思了。所以这几年来,舜的家庭环境融洽得多,与前大不相同。

  文命听了,忙说道:“甚是甚是!就请尊神布置,今日已晚,准备明日动手吧。”阿明听说,稽首告辞,跨上青龙,越过碣石山,入海而去。

  隔不多时,帝尧召见。文命率领大众一齐入觐。文命手执两块玄玉,一块是禺强属他转献的,一块是临洮神人所给与的。

  昨日文命叫他,他正在北海,所以不见了。闲话不提。

  这日,舜随帝尧到了首山,想到家乡不远,白云亲舍,不觉动了思亲之念。就向帝尧告一个假,要归去省亲。帝尧听了,笑道:“汝要去省亲,极是!但是朕和汝父亦在婚媾之列。自从汝等结祼以后,朕和汝父竟尚未会过亲,亦是憾事。现在相去,既然不远,朕同去吧!”

  向帝尧行礼毕,就将两玉献上,一块转致禺强之命,一块作为自己的贽礼。帝尧答过礼,受了玉,又向众人答礼,着实慰劳一番。然后问天地十四将道:“朕闻汝等即须归去,未免太速了。汝等为国家人民出此大力,建此大功,国家人民对于汝等应有感谢酬报之礼,汝等何妨暂留在此呢?”

  且说天地将见女魃丢在水中,忙过去捉了来,献与文命,原来已经死了。文命等一看,只见她袒着上身,赤着脚,腰系皮裙,胸前两乳高耸,的确是个女身,遍体白毛,长约数寸,已给水浸成一片。脸上生着一双眼睛,顶上又生着一双眼睛,形状煞是可怕。文命吩咐,抬到高处,架起柴火来烧去,以绝后患。那时人民观者何止万千,都称颂文命不置。从此之后,北方无旱灾了。后来始均在北方种田的成绩日著,到舜做天子的时候封他作为田祖。他的子孙非常蕃衍,散居北方,不归中土,就是南北朝拓跋氏的祖宗。这是后话,不提。

  舜听了大惊,连忙挡驾道:“这个万万不敢当!一则臣父目瞽,举动不便,朝见之际,恐多失仪。二则臣父是个庶民,应当前来朝见,岂有天子去就见之礼?”

  庚辰奏道:“某等奉云华夫人之命替崇伯效劳。如今水士既平,某等已无事可做,理应归去复命。况人间富贵某等亦无所用之。圣天子厚意,某等非常感激,谢谢吧。”

  帝尧笑道:“朕和汝父是亲戚,与其他不同。在官言官,在亲言亲,汝何必拘泥呢!朕就和汝同去!”舜无法,只得与帝尧同行而归。

  鸿漾氏亦奏道:“某等七人本已堕落,流为妖类,造孽不少。承崇伯饶恕,追随奔走,以效微劳,不过稍赎前愆,哪里敢说功绩!如今水土既平,某等拟遁迹名山,修仙学道,冀异日或成正果。圣天子隆恩,某等实在不敢当,敬谢敬谢。”

  帝尧道:“汝等高尚之志,朕极佩服。不过以神仙而在人世间做官的,自古亦很多。如同黄帝时代的宁封于,先帝时代的赤松子。从前有赤将子舆,亦在朕处做木工,现在还有柏成子高仍在那里做诸侯。汝等如在人间享几年富贵,料亦无妨,使国家人民对于汝等亦稍尽微心,汝等以为何如?”

  庚辰等听了,刚要开言,文命先说道:“圣天子一番盛意,汝等不可辜负,但亦全看汝等志愿。如果汝等志愿坚决,圣天子亦决不能勉强。倘使可以勉从圣天子之命,亦不妨暂留。前日夫人岂不是和汝等说过吗?享享人间繁华,亦自无伤。各随心意,无所勉强,亦不必顾忌。汝等其再思之,个人只说个人的志愿,不必替别人代表。”

  当下天地十四将互相商议一会,个个都说不愿,只有繇余独说:“我是无所不可的。”众人知道他心恋尘世,都道:“那么你在此吧,亦可以稍慰圣天子之望。”余听了亦不语。帝尧看见由繇余答应,不禁大喜,便道:“有一人肯留在此亦好。

  汝等不愿在此的,朕亦不敢勉强。不过汝等归去,务希代朕向云华夫人道谢,至要至要!”六员天将均唯唯答应。帝尧又向七员地将道:“汝等能一心向善,修仙学道,将来一定能得正果,朕敬为汝等颂祝。”地将等听了,个个拜谢。

  当下帝尧又和文命、伯益等商议了些事情,遂宣告散朝。

  大众一齐退出,六员天将及七员地将均向文命等告辞。文命等多年患难之交,至此不无依恋,然而亦无可如何。后来六员天将追随云华夫人,个个名列仙籍。就是七员地将,隐居名山,苦心修炼,云华夫人念其功绩,嘉其笃行,予以济渡,亦均名列仙籍。独有繇余,因未能忘情于嗜欲的原故,留在世间,后来受帝尧之封在吴地做个诸侯,享尽人世声色富贵之乐。但是到头来不免于死,死后就葬在吴地。到了唐朝的时候,有苏州节度使钱元镣的侄儿文炳精于风水之术,唐明皇开宝五年,他的妻子邱氏逝世,他在报恩禅院的旁边访求吉地。僧人常泰很疑心古松之中有古人坟墓,不可去惊动他。文炳看得此地风水甚佳,执意不从,督率工役去掘,果然发现一个墓道,有版石数重,棺木已经化为灰烬。只有一具骸骨置在石上,长逾一丈,单是胫骨已有三尺长,颜色光泽如黄金。胫骨之上束一个铜铛,旁边接着青花。西面壁上挂一口宝剑,剑匣已经破坏,惟一玉环在剑靶之上,莹然精白,极为可爱。文炳大喜,止住工役,独自一人跑到里面,要想去拿这个环。忽然一个黑蜂大如球丸,从剑下飞出,直扑文炳。文炳猝不及防,右边眉间给他螫了一下,大痛闷倒。工役闻声入视,将他抬回去,不到一日就死了。

  次日,文炳之子知玄正在哭泣,忽然跌倒,冥然如梦,梦见一个丈夫道貌古野,身长丈余,穿的是鱼鳞之甲,足色如金,赤了一双脚,挺了一口宝剑,向知玄说道:“我是帝尧之臣,名叫繇余,从前与陶臣氏、乌涂氏佐禹治水,以功封于吴,后来就葬在此地。从前此地正是大海东渐之山,请篯铿替我查勘,风水甚好。我住在这里很安适,不料尔父如此刚愎,不听人言,发掘我的版石,已经不对了,还要想偷我的玉环,实属岂有此理!现在给我击死,他的魂魄就归我管束,我在阴司,大有主治。尔父倘能服从我之命令,决无所苦,尔不必再悲悼了。”

  知玄醒来,将这话告诉人,人才知道繇余之坟就在此地。后来有个姓钱名希白的,给他做了一篇纪。这就是繇余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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